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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一拳打的不疼,吉祥笑嘻嘻的,“我也跟想給你說呀,可是你每次跟我說話,都是關(guān)于蟬媽媽尋親的事情,一打岔,我就忘記了,反正現(xiàn)在你也知道了。”
如意說道:“這個曹鼎靠著你們撈出來的大老鱉飛黃騰達了,出手就是五兩,你就這么接了?”
吉祥說道:“那當然,有錢不賺王八蛋,五兩銀子我也沒獨吞,專門留著和結(jié)拜兄弟們吃喝用的,我還給長生買了好多零嘴呢。”
“而且,曹鼎也沒哄我,最近,曹鼎經(jīng)常和我爹還有花卷大哥聚在一起,嘰嘰咕咕不知談什么,我爹也不告訴我。”
如意思忖著,說道:“曹鼎以前就是個管雜貨鋪子的,突然發(fā)達了,要管四百多個庫房的大買賣,急需要臂膀相助啊,否則,他這個寶源店大掌柜位置坐的不穩(wěn)。花卷是做洋貨買賣的,粗通好幾國語言,你爹又是個大好人,關(guān)系鋪的開,這三人在一起,怕是真要干大事呢。”
吉祥說道:“這么說,曹鼎沒有哄我,真要拉拔我爹一起發(fā)財,我就替他保密……”
兩人說笑著,到了頤園東門,吉祥說道:“今晚當班之后,明天早上另一班的人就來接班了,我開始休五天,爭取這五天把蟬媽媽父母的事情打聽清楚。蟬媽媽托你給我的五兩銀子,我其實用不著,已經(jīng)存在三通錢莊了,她一個無兒無女的孤寡老婦人更需要銀錢傍身,到時候你再找個由頭還給她便是了。”
如意點點頭,“還有你爹和曹鼎到底要干什么,將來都要告訴我,可別再讓我最后一個知道。”
吉祥也應(yīng)下了,趙鐵柱在門房里等著他們回去,見了如意忙取鑰匙開了門。
這是第一道門,穿過門后的影壁,往左又是一道門,這道門是上夜的婆子們看守的。
看門婆子估計是晚上吃了酒,吉祥等人敲門敲了半天才過來開門。
如意亮出手里的云頭紅漆通行符牌要給婆子看。
婆子忙道:“是如意姑娘啊,不用看符牌了,請進來吧。”
婆子一張嘴,就是噴出酒氣,果然是吃醉了。
頤園是不準當差時吃酒的,但冬天夜里冷,吃點酒御寒也正常,該裝瞎時就裝瞎,如意就當沒聞到,對吉祥趙鐵柱說道:“你們回去吧。”
那婆子掌著燈籠在前面帶路,如意跟著她行走在廊下,拐了兩道彎,又是個門。
那婆子說道:“這道門不歸我管。”
言罷,婆子敲門,“開門!如意姑娘回來了!”
這回守門的婆子沒喝醉,很快就開了門,接走了如意。
即使從東府到頤園,也要過三道門,跟別提東府還有一道道門戶,所以賊是進不來的,帚兒自賣自身,成為掃地丫鬟才有機會進來。
兩人一直走,左邊就是大廚房,前方就是十里畫廊。
因大少爺定親,娶的還是夏皇后娘家慶陽伯府的三小姐,門當戶對,舉家歡騰,十里畫廊就在夜里點燃一盞盞燈籠,每個廊道都有一對羊角燈籠,夜里有上夜的女人加燈油,徹夜不熄,明黃的燈光比星星還要明亮,十里畫廊就像一條銀河。
如意說道:“媽媽不用送了,天氣冷,回去歇著吧,我從十里畫廊走回去,這里冰雪鏟干凈了,還亮堂。”
如意獨自行走在“銀河”上,如今她是寫賬算賬的二等丫鬟了,入目處不再是純粹的美景,而是錢。
十里長廊的羊角燈籠里燒的不是燈油,是錢。
如意心里有個算盤噼里啪啦的打著:每晚燈油要燒一百斤左右,如今燈油一斤八分七厘,一百斤就是八兩七錢銀子。
差不多是我八個月的月錢呢。
可以買多少好吃的呀。
一晚上就燒沒了……
如意到承恩閣,蟬媽媽還沒睡,依然是熱水熱炕,留著門等她。
可把我冷壞了!
如意趴在溫暖的炕上,就像一張膏藥似的,牢牢的貼在熱褥子上,休想把她撕開。
蟬媽媽說道:“水燒好了,你不是每晚都要泡腳才睡了么。”
如意歪著腦袋說道:“我躺一會再泡腳,忙了一天,這一天過得,就像過了一年似的。”
蟬媽媽見她累得癱倒,有些心疼,說道:“有滾水,給你沖碗油茶喝喝?”
如意想了想,最終睡意戰(zhàn)勝了嘴饞。
如意說道:“不喝了,喝了晚上要起夜的,我只想一覺睡到天亮。”
蟬媽媽見她困成這樣,就走了,如意躺在炕上說道:“明天蟬媽媽去飯?zhí)贸栽顼垼瑤兔o胭脂紅霞捎一句話,就說從這個月開始,她們都歸大小姐管,月錢也從大小姐賬上領(lǐng)。”
這是胭脂紅霞要她幫忙問的事情,現(xiàn)在有了答案,就快點告訴她們,別隔夜,免得她們懸心。
蟬媽媽應(yīng)下了,當夜無話。
次日,如意一大早來到紫云軒,吃的當然是王嬤嬤的份例,
王嬤嬤的份例跟主子們差不多,吃的都是好東西,桃花燒麥、黃芽韭菜肉包子等等,但是如意這次吃就不像以前那樣美味了,如今她滿腦子都是事,腦子都在琢磨其他事,就感覺不到嘴里是啥味了。
或者說,吃啥都是一個味。這下終于能夠理解為什么王嬤嬤吃飯一點都不香,事多心煩,美味也吃不出味。
如意只是每樣都沾了沾,就沒胃口繼續(xù)吃了,剩下的這些怎么辦呢?扔了怪可惜的。
王嬤嬤以前是怎么做的?
她把在門口伺候的小丫頭子秋葵叫來,“這些吃食我只用夾過一筷子,還算潔凈,你拿去和丫鬟婆子們吃了吧。”
這是王嬤嬤的行事做派,對下面的人該管束的要嚴,該施恩的時候也要施,所謂恩威并施,通俗一點說,就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秋葵聽了,忙道:“今天如意姑娘吃了格外少,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想吃什么口味跟我說,我要廚房現(xiàn)做去,王嬤嬤說過,如意姑娘在替她辦事,我要好好伺候如意姑娘。”
如意的事,是在紫云軒料理頤園的事;秋葵的事,是伺候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