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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遞茶,鵝姐一氣喝干了,繼續道:“咱們張家的四個來,來福、來祿、來壽、來喜,除了來壽家沒有女兒和孫女,其余三大家個個都有好幾個適齡的女兒孫女啊!我這個三少爺奶娘的臉面,愣是排不上號了!”
如意說道:“擠不進去也不要緊,我就和胭脂一起去桃園守園子,反正都是當三等丫鬟,月錢什么的都是一樣的。”
鵝姐連連搖頭,“不一樣,干同樣的事,當差的地方太重要了。就說以前我當丫鬟的時候,我在洗衣房擦地,曹嫂子在侯夫人院里擦地;我配了看門小廝,曹嫂子配了小管事;我操心費力當奶娘,曹嫂子穿金戴銀當老板娘——家里使著好幾個丫鬟呢,在外頭都人稱太太夫人,多體面。”
“不行,我得再想想法子?!冰Z姐把茶盞重重的擱在桌上,穿上灰鼠皮披風,風風火火的走了。
鵝姐回到自己家,來不及脫披風,就從腰間取了鑰匙,開了柜門,把自己最好的釵環鐲子等等拿出來,裹在一個包袱皮里,踹在懷中,就要出門用重禮給如意砸出一條通往松鶴堂的路來!
“鵝姨且慢?!比缫馐卦陂T口,不讓她出去,“鵝姨,你聽我說?!?
作者有話要說:
童年篇結束,開始進入少年篇啦,十二歲,就要開始在頤園體制內摸爬滾打了,
第十三章 為前途鵝姐砸錢財,扯關系全家齊上陣
如意堵門,鵝姐伸手撥開她,“大人的事你別管,去和胭脂吉祥玩去吧,等當了差就沒這么閑了?!?
如意從小吃的好,長得挺拔,雖說只有十二歲,個頭卻比鵝姐還高一些,她杵在門口,鵝姐愣是扒拉不動。
如意還反手扣住了鵝姐的手腕,把她按在炕席上坐下,“我可沒管大人的事,我只是管我自己的事——松鶴堂這個地方好,我是知道的,只是呢,縱使鵝姨拿著真金白銀砸出一條路,我未必走的長遠。”
“別胡說?!冰Z姐說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模樣,才干,伶俐、還有口齒,樣樣都是出挑的,就是和四個來家的姑娘們相比,你一點不輸她們?!?
鵝姐這樣夸,如意居然一點謙辭都沒有,全都收下了,“是是是,我什么都好。可是,這幾年鵝姨帶我進二門開眼界,講了些里頭一些風波故事,我沒事時,經常瞎琢磨著,在二門里當差,想要高升,想要體面,主要靠什么?”
如意掰著手指頭一個個的數,“模樣?才干?伶俐?口齒?”
如意搖頭,“其實都不是,最緊要的,還是靠關系啊。松鶴堂里頭,東西兩府說得上話的管事們都把自家的女兒往里頭擠,輪關系,我如何比得過她們?”
鵝姐沒有否認,說道:“這話說的沒錯,大家都靠關系,關系不夠怎么辦呢?”
鵝姐把懷里的包袱拿出來晃了晃,“關系不夠,錢來湊。錢就能夠打通關系,鋪一條路?!?
如意沒有直言反駁,她貼著鵝姐坐下來,“您說的都對,用錢打通關系,把我安排進了松鶴堂當差。然后呢?”
如意指著對門正在嗑瓜子,和胭脂閑聊的吉祥,“去年鵝姨把吉祥安排給三少爺當書童,吉祥喝酒誤事,下午花大娘的小兒子就頂了吉祥的差事。這種好差事,一個蘿卜一個坑,我蹲在坑里頭,想著外頭好多蘿卜對我的位置虎視眈眈,我就打怵,萬一出了什么差錯,或者被人尋了個不是,被打發出頤園,鵝姨的付出豈不都白費了?”
鵝姐現在是擺明了即使傾家蕩產,砸鍋賣鐵,也要給如意鋪路,但是如意覺得,鵝姐一家對她已經夠好了,縱使親生女兒也不過如此。
可越是如此,如意就越猶豫,反復掂了掂自己的輕重,總覺得不值得鵝姨為她付出一切——這樣的愛太厚重了,她承受不住。
鵝姐說道:“還沒當差,就說這些個喪氣話,你是有腦子的,可不像我那不爭氣的兒,坑還沒占上,就得意忘形了。去年黑心棉那事,若不是你拿主意,要你鵝伯伯借了來壽家的一張利嘴捅破此事,燒了黑心棉,生病的人得以賠償,否則,還不知會死多少人。”
如意心想,其實吉祥的差事也我出主意故意攪黃的……
不過,鵝姐這樣一提,如意倒是有了另一個法子。
如意說道:“鵝姨,現在都在砸錢鋪路,往松鶴堂里擠,咱們就是砸錢,也未必砸的過別人,到最后人財兩空。不如,找另外一條路——那個來壽家的,只有兒子和孫子,沒有女兒和孫女。頤園已經竣工,想必來壽家的現在閑著呢,不如……”
沒有關系,就把關系扯起來嘛,總比一味砸錢強。
張皇親街,東府。
雖說都是賜造的府邸,東府畢竟是長房,張家祠堂所在,府邸要比西府大一些。
張家老祖宗金老夫人出宮之后,等待頤園竣工時,是跟著長房一起住的,畢竟老祖宗的誥命是壽寧侯太夫人。
這一天,來壽家的服侍著舊主金老夫人用了晚膳后,像往常一樣出了東府,準備回家歇息。
來壽家的是仆人,仆人都從西角門出來。
在她出門之前,東府小廝趙鐵柱就先跑出來通風報信,“大哥!來嬤嬤快出來了!準備好!”
趙鐵柱是吉祥他們在頤園倉庫打雜時認識的東府小廝,還插香拜過把子,按照武力排行,吉祥第一,所以趙鐵柱叫他大哥。
吉祥得了信,就跑到街角,他爹鵝姐夫駕著一輛馬車,正在這里候著呢。
吉祥說道:“爹,快趕車,來壽家的就要來了。”
鵝姐夫把一吊錢扔給吉祥,“拿著,請你好兄弟吃頓好的?!?
吉祥接了錢,跑到西角門門房里等著。
來壽家的果然走出來了,外頭北風凜冽,雪花飄飄,她緊了緊身上的銀鼠皮大襖,伸著頭東西張望,“怎么回事?我的車呢?”
趙鐵柱笑嘻嘻的迎過去說道:“來嬤嬤,您的車早就備好了,可是套馬的時候,發現車輪開裂,不好走啊,您在門房稍坐一坐,我去給您雇一輛馬車來?!?
來壽家的說道:“外頭的馬車不干凈,萬一過了虱子就不好了——這府里,就沒有其他車駕或者轎子了?”
趙鐵柱陪著笑臉,說道:“有啊,就是現在每天客多,天氣又不好,車駕都去送人,還沒回來呢。轎子倒是有空的,就是下雪了,抬轎子的人萬一腳上打滑,摔了嬤嬤,小的可擔待不起呀?!?
正說著話,鵝姐夫駕著一輛馬車“恰好”經過門口,鵝姐夫大聲道:“前頭正是咱們西府來嬤嬤不是?”
來壽家的借著門口牛角燈籠的光,仔細一看,“你是?”
坐在車轅子上的鵝姐夫摘下頭上的羊皮大帽,露出整張臉,“青天大老娘不記得我了?我是鵝姐的丈夫,鵝姐夫??!”
一說青天大老娘,來壽家的頓時記起來了——也只有一個人這樣叫過她。
來壽家的笑道:“喲,是你啊,西府怕老婆第一的鵝姐夫?!?
這個鵝姐夫幫她在頤園里趕走了周夫人的陪房周富貴,出了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