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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姐夫等護院被臨時拔到頤園看管工地。
吉祥、黒豚、長生這種半大的小子在庫房打雜。
如意跟著如意娘等婦人在工地里上灶做飯。
時間緊迫,這一年,他們都在頤園工地暫住,好在這里空房子多,住得比四泉巷還寬敞。
頤園在緊鑼密鼓的修繕,晚上工地里點著幾十座能裝五十斤燈油的大海燈、百來盞牛角燈,照得如天上的銀河!
工匠們分作日夜兩班,晚上也不停工,每日花費的銀兩淌水似的。
除此之外,張家兄弟又盤算著,將來頤園建成之后,老祖宗在此養老,按照孝道,東西兩府的晚輩每天都要去頤園給老祖宗晨昏定省、承歡膝下。
頤園和張皇親街隔著一條吉慶街,每天早晚家奴開道、車馬出行終是不方便。
不如,把吉慶街買下來,圈進自家后花園,和頤園相連接,在東西兩府花園圍墻各開一扇門。
以后晨昏定省時,只需從花園后門出入即可,不需要走出大門。
整條街需要拆遷,給原住戶銀子做補償,要他們趕緊搬走。
張家兄弟一拍即合,東府負責拆遷東街,西府拆西街。
也不知張家用了什么法子,這條街一個月就全部拆遷完畢,舊房子被推倒,并入了東西兩府。
頤園,盛夏七月,頤園修繕工程已經過大半,吉祥如意十一歲了。
如意、胭脂和一群年齡相仿的小丫鬟,提著沉重的食盒,給庫房送飯,吉祥他們都在這里當差。
今天的午飯是面條,上面有肉臊子、黃瓜絲等澆頭。
眾小廝吸溜面條。
如意給吉祥使了個眼色,吉祥心領神會,“哎呀,好熱,走,咱們找個風涼的地方吃去。”
吉祥黒豚長生抱著大海碗,去了墻根那里,如意胭脂提著空食盒在那里等呢。
如意從食盒夾層里取出他們的加餐——是用一張荷葉包裹的扒豬頭,豬頭上淋著蒜泥醬油醋汁,這是如意娘的拿手菜。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三個半大小子,能吃掉一個豬頭!
三人甩開腮幫子吃,就連荷葉上的油醋汁都舔干凈了!
如意笑道:“好了好了,別舔了,狗都沒你們舔的干凈!”
胭脂把荷葉撕碎,往草叢里一拋,“毀尸滅跡”。
長生打了個飽嗝,問胭脂:“姐,晚飯加餐是什么?”
胭脂說道:“咸蛋,如意娘自己腌的,個個流油。”
話音剛落,幾個才留頭的小廝聽著動靜找了過來,他們都是東府的家奴,說道:
“他們果然在這里偷吃!我說,你們兩個送飯的丫頭,都是工地大廚房的東西,憑什么只給他們吃獨食?”
吉祥蹭的一下站起來,攔在女孩子們前頭,“誰偷吃了?青天白日的,你那只眼睛看見我們吃獨食了?”
本來東西兩府合資修頤園,每府各出一半銀錢,設立了頤園官中賬房。兩府廚娘在工地廚房燒飯,都在官中賬房里走賬。
廚房買辦上的人統一采購食材,按照人頭發放給廚房,不管你是東府還是西府的人,都一鍋里吃飯。
一開始,東西兩府的伙食都是一樣。但過了半年,尤其是上月兩府花費巨資拆遷了吉慶街后,工地賬目驟然收緊,葷菜就變的少了。
食材不夠分,兩府的廚娘各種“偷工減料”藏起一部分肉食,留給自家府里的人吃。
大家都這么干,今天東府藏個豬肘,明天西府藏個豬頭,東西兩府的家奴心照不宣,只是沒捅破這層窗戶紙。
這種事,誰先捅破都不體面,畢竟東西兩府是同根同源親兄弟呀!
所以,如意連碗盤都不用,用荷葉包著扒豬頭,就是為了隨時隨地做到毫無痕跡。
但千算萬算,氣味是藏不住了,尤其是蒜味,豬頭肉必須配上蒜蓉才好吃,吉祥開口反駁時,嘴里的蒜味簡直“飄香十里”。
好大的口氣!
蒜這個東西,如果大家一起吃,嘴里都有味,“臭味相投”時是不覺得臭的,但不吃蒜,光聞別人嘴里蒜味的人可是覺得臭死啦!
小廝們被熏得捂住鼻子,“還說沒有偷吃,蒜味那來的?今天的肉臊子面里可沒有大蒜。”
吉祥說道:“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我自己帶了一頭蒜來倉庫,還和兩個好兄弟分了吃。”
黒豚和長生都跟著哈氣,“已經分完了,給你們聞聞味!”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三人同吃大蒜,能熏死老師。
小廝們被熏得退到了墻根,這時聽見庫房曹管事吼道:“小兔崽子們都跑到那里去了?工匠來領東西了,搬桐油的來五個,抬油漆桶的來四個,耽誤了事,誤了工期,憑你是誰,先打十板子!”
眾小廝們乖乖去庫房干活。
如意胭脂把碗筷收在食盒里,到湖邊清洗干凈了,再抬回工地大廚房。
如意娘已經開始準備晚飯了,正把一塊塊豆腐切成小丁,旁邊有一口比澡盆還大的油鍋,里頭是熬好的豬油,炸的焦黃的豬油渣堆在一個銅盆里。
地下有幾個大盆,盆里泡發著粉條、醒發著面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