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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這間病房的烏丸司就有輕松讓院方出面施壓的能力,于是,由東都附屬的外科部長直接把請了假的紗凜給叫了回來,理由只是烏丸簡簡單單一句:我只接受成瀨醫生的診治,只有成瀨醫生才處理得了。
紗凜在電話里聽到部長提及烏丸這個名字時就知道不對了,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在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既是對方主動挑起,她沒有不去的理由。更何況,她心里已經將烏丸主使了她父母事故的事坐實,只是沒有直接證據罷了。
原本還想著在長野多陪父母幾天,眼下如此,倒是激起了她想馬上去找烏丸對峙的心。
她不知道烏丸這么主動的原因,常理來說,不該做賊心虛嗎?
不過想來,那烏丸也不是什么普通人,那些可能會毀掉別人生命的手段對他而言,也許比塵埃的分量還不如。
換言之,烏丸司是個沒有罪惡和痛苦同理心的人。
紗凜把父母拜托給諸伏高明照顧之后,便匆匆從長野趕回了東京,接連往返的行程或多或少都給她造成了不小的疲累。
當然,全程充當著司機角色的降谷也有同樣的奔波,他只是體質比紗凜要好太多,況且游刃有余地切換三種身份早就將他磨練得堅韌。
降谷知道紗凜身體吃不消,但他也沒對紗凜多說什么,因為他知道自己說什么也無法改變紗凜的想法,他太了解紗凜那執拗的性格了。
倒不如不說,默默作為對方的支柱。
紗凜一刻不停地就趕往了東都附屬醫院,從降谷的車上下來時,她沒有看到后者心事重重的復雜眼神。
關上車門,紗凜就邁開步子就往醫院大門的方向跑。
才跑出幾步,降谷喊了她把她叫住:紗凜。
紗凜只當這是降谷的擔憂,她側過身朝車里的降谷擺了擺手:別擔心,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你的手機,在這里。降谷舉起剛才紗凜落在副駕駛上的手機,透過車窗沖著對方搖了搖。
啊我這腦子。紗凜拍了自己的額頭,又急急忙忙地跑回了降谷的白色馬自達旁邊。
她欲將從對方手里接過手機,對方卻將手機捏住,沒有松開。
零君?怎么了?
男人紫灰色的眼瞳像在訴說著什么,但到最后,他也只是彎了彎眼睛,柔下了聲線對紗凜說了句:別太辛苦了。
紗凜頓了頓,嗯。
無法說穿的隔閡橫梗在兩人之間,本就有一半身份處在暗處的降谷更是不知捅穿的那刻,他應該如何對紗凜解釋。
像他用安室透的身份和紗凜重逢的那次一樣嗎?裝作陌生人嗎?
紗凜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會在同一種欺騙上栽倒。
降谷對紗凜愧疚,這份無處可說的愧疚之源像極了滿布在他心上的爬蟲,一刻不停地啃噬著。
他垂頭沉默了一會,斂下的表情覆著陰霾,沒人看得出陰霾之下暗涌著怎樣的情緒。
降谷沒有直接離開,他在附近找了個不起眼的街角靠邊停下,然后,默不作聲地從衣袋里拿出了耳機戴上。
*
紗凜沖進醫院的時候正巧遇到剛從電梯里出來的小護士櫻田。
走得太疾的緣故,她把櫻田給撞了,后者手里的病歷散落了一地,她也因此后退了幾步。
成瀨醫生!??櫻田被紗凜嚇了一跳,你不是請假了嗎?
臨時被叫回來的。
這樣啊
櫻田偷偷打量了一會紗凜的臉,最近好像老見到成瀨醫生低氣壓的狀態,她蹲下撿地上的病歷資料時,出于關心,她多問了一句:成瀨醫生,你沒事吧?
聽到這樣簡單的問候,紗凜愣了愣。她看了眼櫻田眉頭微蹙的純良面孔,莫名就覺得有幾分心暖。
倒也不是因為櫻田說的是什么不得了的漂亮話,只是因為自梅峰居爆.炸后接連不斷的事壓得她喘不過氣。多一份清淺的關切,有時候作用堪比沙漠之泉。
我沒事。我幫一起你吧。說著,紗凜也蹲下了身。
雖說她和櫻田共事的時間不長,但對于這個比自己年輕幾歲的小護士,她還是有點喜歡的。
在東都附屬外科部這種男權至上的地方,作為現下唯一的女醫生的她時常受到歧視。年紀輕輕就從分院到總部的調動,也一度傳出過她是靠著出賣身體才得來的機會。
盡管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這份令旁人眼紅的調令背后,是紗凜差點付出性命的代價。
這樣的偏見之下,櫻田的存在讓紗凜又覺得沒那么難受了。
雖然櫻田有時候的冒失的確會換來她的幾句責罵,但總體而言,她還是喜歡這個年輕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