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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 自己仿佛成了這里的主心骨。雖然這只是她來到這里的第二天, 但幾乎所有人都聽從了她的話,按照她的規矩來做事,包括原先主持大局的冷情。
她頓了頓,又安慰哭泣的人,火葬沒有什么可怕的,也不會因此而下地獄。
現代農村都尚且有執意土葬的老人,她并不認為自己能說服這些百姓,改變他們的觀念, 但說了總比不說強, 心里多少有個安慰。
冷情一行人這兩天被拖在這里,沒空抽出手來追殺妖怪的事情,金山寺得了消息,派了僧人下了山來,充當人手,多少能輪著班歇一會。
但許纖的工作沒人能替代,她仍是很忙。
林玉京自來的第一天就恨起那所謂珍惜的避水珠來,當天晚上就派出分身去查到底是什么妖怪在這里搗鬼了。
只可恨那妖怪藏得嚴密,只能從毒慢慢查起。
阿青勸他,“那妖怪既然毒性如此厲害,想來自身力量并不強,妖力弱小也是有的。”
許纖倒是還記得白蛇傳里似乎也有場瘟疫,好像是什么蜈蚣精,再多的就不知道了,還不如冷情他們知道得多。
但她太忙了,抽不出身去探尋毒性的來源。
蟲類最擅躲藏。
林玉京神情陰森,“一寸寸搜。”
便是掘地三尺,他也要將那條該死蟲子碎尸萬段。
瘟疫仍在蔓延,仿佛漫無止境一般。
許纖無暇顧及旁的事情,就連法海回來那天,在她身邊站了許久,許纖都沒察覺到,還是等到解毒結束,法海輕聲喚了一句,“許纖姑娘。”
她被嚇了一跳,看清來人是誰才慢慢放松下來,“法海大師?”
法海一身紅色袈裟,恰與她今日穿的紅裙相映襯。
他朝著許纖鄭重地行了一禮,“許纖姑娘所作所為,德厚流光,仁愛之心,可昭日月。”
“大師謬贊。”
許纖連連擺手,“聊盡微薄之力而已,若避水珠在冷情身上,冷情姑娘也會如此做的。”
“當務之急是快些找到那蜈蚣精,叫它別再害人了。”
……
蟲類最擅躲藏。
但蛇類最擅搜索。
無數條白蛇游走于鎮江四處。
最終在一處橋洞之下將那蜈蚣精驅逐了出來。
在那一剎那,原先隱蔽在各個角落的白蛇俱都停下了動作,抬起了頭,無論隔著多遠,視線都望向同一個點。
找到了。
蜈蚣精行動極快,奈何圍攻它的敵人遍布四處。
不止一個鎮江的百姓看見了白蛇,不知何處來的白蛇在白天就爬了出來,俱都朝著一個方向游走而去,甚至毫不顧忌地就在大街上涌動著。
“奇也怪哉。”
有人一邊關上門一邊道,“大師們不是說了這瘟疫是蜈蚣精帶來的嗎?怎地來了這么多蛇。”
就算是清明節過了沒幾天,可這還沒到端午呢,怎么這么多蛇?
在房間閉目養神的林玉京睜開了雙眼,梅紅色的豎瞳里倒映著的卻不是房間內的景象,而是蜈蚣精朝著此處奔逃而來的背影。
他并沒有將蜈蚣精留給冷情等人的打算,修士除妖太過干脆利落,林玉京可不想讓這蜈蚣精落得這樣好的下場。
無數白蛇從不同的地方露出頭,將那蜈蚣精的路死死堵住。
嘶嘶聲匯聚在一起,竟有些像是回音。
……
許纖一心治病,并沒有注意到旁的東西,也沒有在意林玉京在做什么,她是在病人的數量逐漸減少之后,才發覺瘟疫莫名其妙停了。
但一聽到有人提起自那日鎮江出現許多白蛇之后,許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林玉京的手筆。
她這幾日幾乎都是吃住在藥堂的,打理住處,整頓衣裳,準備吃食這些瑣碎繁重的事情都是林玉京在做。
不過這么一想好像以前這些事情也是林玉京替她打理的,至少許纖從未操心過。
雖然是住在藥堂,房間也不大,但林玉京將那間小小的屋子打理得極好,照顧她照顧得極其精細。床帳家具之類都是上好的,一點不將就,許纖這幾天疲累是疲累,但在吃穿住行上是一點沒委屈到的。
穿的衣裳也不用自己操心,每日換下來,林玉京就又給備好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