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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京嘆道，“我倒是寧愿纖纖直接朝著我發(fā)脾氣。”

許纖心道，她就算發(fā)脾氣得到的也是殘缺不全的真相。

林玉京不會騙她，但他舌燦蓮花，只會將他美化過的真相呈現(xiàn)給她。

就同現(xiàn)在一樣，他說，“纖纖好奇，直接問我便是，也不用如此拐彎抹角的。”

林玉京說著，解了外衣，許纖從善如流地鉆進(jìn)他懷里。

算了，殘缺的真相也是真相。

聽一聽也行，她縮在林玉京懷里，聽他三言兩語講清楚整件事情。

陳茯苓，昆吾弟子，兄長因金鵬妖死于杭州，這一遭是來索要金鵬妖的妖丹的。

金鵬妖的妖丹在林玉京手中。

林玉京說陳茯苓今日還有除妖的任務(wù)，今早就走，兩人在商談價格而已。

“價格談好了么？”

林玉京低頭，沖著她笑，“自然是談好了，陳姑娘今日辭別就是為著籌集置換妖丹的代價的。”

許纖故作不知，問他，“你手中怎么會有金鵬妖的妖丹？從我?guī)煾甘种匈I的？買這個東西做什么？”

“想著把那妖丹供奉在佛前，將其兇戾之氣去一去，度化一下，想著也是功德一件，如今既然陳姑娘想要，便讓與她就是。”

林玉京神色自若，非常寬容大方似的，面露不忍，“陳姑娘也是可憐，沒了兄長，孤身一人在這世上，雖為昆吾弟子，也著實不易。”

騙子。

供奉在佛前應(yīng)是真的供奉了，只是目的定不如他所說的那樣冠冕堂皇。

許纖心里清楚，這人才沒有這么好心。

瞧著是一副玉觀音的冷清樣貌，卻心如蛇蝎，放到電視劇里也是妥妥的反派角色。

神色陰沉扭曲的模樣不知在她面前露過多少遍了，現(xiàn)在還裝什么裝。

不過，許纖心思歪了一歪，想他神色陰沉?xí)r無意之中流露出的冷漠，強(qiáng)硬，腰不禁軟了一下。

怎么說，反派受歡迎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

陳茯苓，昆吾弟子，兄長也確實死在杭州。

這些事情，在陳茯苓被木頭引到李青城面前的時候，她都仔細(xì)講過一遍了。

“我是金鵬妖的妹妹。”

她坦然地對李青城道，“我們兩個一母同胞，只是我生而為人，兄長為妖。”

血脈將他們的命運相連。

“他的罪孽，我自當(dāng)承擔(dān)一半。”

陳茯苓道，“兄長來殺許纖姑娘，是為著我。”

“我自小就身體不好，兄長為此殫精竭慮，他為著我尋了許多法子，將我的壽命生生延續(xù)了兩百年。”

在看到李青城露出驚詫之色后，陳茯苓微微笑了一下，“我有時候也在想，我應(yīng)該也算是半個妖怪了吧？”

“他很怕寂寞，自母親去世之后，兄長就過于擔(dān)心我……”她嘆了口氣，“妖怪的壽命太長了，他很害怕我也死去，只留下他一個在這世上。”

“我也是在兄長死后，才從夢中感應(yīng)到了這一切。”

血脈讓他們互相感應(yīng)。

陳茯苓是十年前拜入昆吾的，也是自十年前，她與金鵬妖分道揚鑣，十年未曾相見。

直到他死去。

“兄長做錯了事，被殺死也是他自己應(yīng)付出的代價，但他是因著我做下這錯事，我也是罪魁禍?zhǔn)字唬掖朔皝砥湟皇菫榱讼蛟S纖姑娘道歉，要我做什么都行，取走我這條命也可以。”

“其二是想要回哥哥的妖丹。”

妖丹被置于佛前鎮(zhèn)壓，魂魄也被封入了其中，永生永世不得輪回，生生世世感受到魂魄撕裂的痛苦。

“此事皆為我兄長之過，受到懲罰是應(yīng)該的，只是無論如何，也該給個期限，百年還是多少年，都可以。”

但白涉顯然是想將其一直鎮(zhèn)壓到他魂飛魄散。

李青城嘆了口氣，低聲道，“恐怕有些難辦。”

許纖那邊是很好說話的，心軟，眼窩又淺，但林玉京怕是不會讓陳茯苓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