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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京與幾人分別之前又提了一次送行宴的事, 大有今天晚上就把幾個人打包送出杭州城的意思,只是叫冷情推辭了,說小師妹剛解了毒, 等休養幾日再行拜別。
他面上笑意未變,只許纖了解他,敏銳地察覺到林玉京周身忽然冷下來的氣氛,知曉這人又暗自生了氣, 一時無語。
不過她也習慣了林玉京的小心眼, 動不動就恨這個恨哪個的, 哪天他寬容起來才該震驚。
分別之時,冷情對著林玉京道,“節哀。”
馬車從石橋上過, 許纖升起車簾,探出頭瞥了一眼底下潺潺的河流。
“怎么了?”林玉京問。
許纖將手中握著的避水珠松開,那顆圓溜溜的珠子墜在了裙邊,她搖搖頭, “沒什么。”
林玉京抬手替她按肩, “今日當真辛苦夫人了。”
許纖就勢栽在了他懷里,躺在了他膝上,隨著馬車走動,外頭光影一掠而過,她閉上眼, “今日天氣真好。”
“嗯,”林玉京附和道,“不冷不熱的, 正正好。”
許纖握住他的手,想起冷情說的那句節哀,她倒是差點忘了這一茬,林知府自作自受不假,怎么說也是林玉京的生身父親,雖說他向來對這個父親嗤之以鼻,但從他勸自己別對父母做這么絕來看,在這方面似乎還是比她遵循孝道的。
雖然林玉京似乎只是為了她的名聲考慮。
她欲言又止,猶豫著該怎么安慰林玉京,“你父親跟你兄長……”
林玉京彎腰,湊到許纖跟前,兩人的臉貼得極近,耳鬢廝磨,親昵得很,他不滿道,“這種時候提他們做什么?平白掃興。”
明明是二人難得的獨處時光。
許纖見他如此,原本想要安慰人的心思收了回去,不難過就好。
她閉目養神,林玉京就替她用手指梳理著頭發,他不但不難過,反而心情難得的好。
他還計較那天許纖被潑血的事,道,“往后你多少面上做個樣子,被人傳出去不孝的名聲于你不好,只面上做個孝女樣,背地里再做打算不好么?偏生成婚那日非得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讓你父母下不來臺,這樣流言都說你的不是。”
倒是稀奇,許纖睜開眼,“你什么時候也在意起名聲了?”
林玉京自己的名聲就壞到不能再壞了,現在反倒在意起她的名聲來了。
林玉京低低嘆了口氣,“名聲這東西我先前不在意,只以為那東西于我便是草芥,誰知道帶累了你。”
若是他名聲好些,那些流言也不會那么一邊倒,至少會有部分人站在許纖那邊。
他跟許纖成婚的消息傳出去之后,可憐許纖的有,笑話她的也不少。
“若是早知道會遇著你,我定把我的名聲整治得好好的,好好讀書做文章,金榜題名之后再來求娶你,到時讓杭州城的人都知道你嫁了個前途無量的如意郎君。”
“中個探花來。”許纖躺在他膝上跟著一塊兒瞎想。
“怎么,姑娘不要狀元郎么?”
“探花郎多好聽,一聽就生得俊秀。”許纖吃吃地笑,“我只要生得最俊的。”
林玉京低下頭看她,跟著她一起笑,“好,那我往后中個探花郎來。”
他俯身,發絲垂落在許纖兩邊,柔情似水,幾乎將她整個人淹了去,“不知小生可否探一探夫人這朵花?”
許纖別過頭,躲開他的視線,咬著唇,“你這個人……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平白無故把探花郎這三個字給污了,往后叫她怎么直視這三個字!
“待小生金榜題名時再來探夫人么?那或許有些晚。”
“也不知夫人等不等得及。”
許纖當然等不及。
馬車停在門口,林玉京布了結界,外頭聽不到里頭的動靜,趕車的木頭也只以為是夫人睡著了,郎君才抱著她下馬車的。
柔順的裙擺垂在竹青色的衣袍之上,那袍邊不知怎的揉皺了些。
林玉京生得俊秀,身段又高,發上一根玉簪,這么打扮倒真似一個書生,只看著像是個柔弱書生,腰細肩寬的,抱著人下馬車時卻穩當得很。
許纖把頭埋在他脖頸,只當自己睡著了,方才歡愉,現在才覺出跟他是怎樣胡鬧了一場,后知后覺的羞惱。
林玉京抱著她往府邸走去。
行至無人處,許纖才敢睜開眼,她剛一睜開眼,就聽得頭頂出聲,“不若下次在蓮池之中的烏篷船里試試?”
“下次……”許纖原本想義正言辭譴責他胡鬧的,只是話到嘴邊,忽然想起來先前禁欲的林玉京,又怕他從此就正經起來了,跟上次那樣要同她約法三章,就連幾日一次都規定好。
不教她沾一點邊。
于是語氣一轉,紅著臉含糊道,“下次的還是下次再說吧……”
先專注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