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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就知道了。
古代大戶人家都挺重視宗族的,許纖后知后覺才意識到林玉京也算是出身名門望族, 他平時幾乎不提起這些事情, 住也是單獨的府邸, 不跟長輩住一起,讓她忽略了這一點。
林知府跟林玉京的二哥現在是沒空沒時間上門的,先前倒是打發人上門過幾次, 林玉京都沒見過。
林氏宗族各種亂七八遭的關系網太多了,各種親戚一大堆,上門的幾個許纖不知道是什么關系,但打頭的那個白發蒼蒼顫顫巍巍的,讓人憂心他走路的時候一頭栽地上。
他左手還牽著一個小孩子,讓許纖一時不知道這群人上門是來做什么,去迎的時候還被劈頭蓋臉一頓教訓,說她衣著打扮不莊重,現在還穿這么出挑的顏色實在不妥。
說話滿口之乎者也,先是講林玉京有多離經叛道,不敬長輩,念的許纖頭疼。后邊又語氣一轉,說了一大長串,意思是雖然林玉京為人行事不著調,但好歹是他們林氏的子孫,總不能看著他香火不繼。
伸手將牽著的那孩子往前推了推,“擇日將這個孩子過繼到他名下吧。”
許纖起先還生氣,又礙于對方年紀太大,不能動手,后邊聽到這里就有點懵,心想林玉京不能生的消息這么快就傳出去了?
許纖其實不討厭孩子,平時走路上看到孩子也愛逗一逗,哄著玩一玩,但前提是那孩子不需要她生她養,吃喝拉撒不需要她照顧,也不是明擺著來吃絕戶的。
但林玉京不在,跟這個老畢登講道理她也不耐煩,何況又講不通,只想先把對方糊弄著打發走。
想到這里,許纖當即柔柔弱弱地靠在了門上,捂著胸口,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這樣大的事情,我一個婦道人家,怎么做得了主?還是等夫君回來再商議罷。”
對方年紀太大了,懟他許纖都怕他氣過去,不懟他又覺得憋屈,思來想去,這種傷功德的活還是讓給林玉京來干吧。
誰知此話一出,原本還有些吵嚷的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望向許纖的目光仿佛她在說什么胡話,原本的不屑與輕佻之中也帶上了些許令人不適的憐憫。
面面相覷片刻后,為首的那個老人慢吞吞道,“正是因為他年少早亡,所以族中才給他過繼香火的啊。”
在他們口中,林玉京沒能從昨晚那場大火之中走出來。
許纖聽完他們的解釋反倒安下了心,畢竟她今早還見過林玉京呢,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謠言。
也或許是掌握的力量帶給她的底氣,若是原本沒修道的她碰上這樣的事,也不會有這么輕松的心態,現在瞧著這一群人,好笑壓過恐慌占了大半。
只要一想到在場這些人她一個風咒就能解決,便是面目可憎也變得有幾分可笑。
只是她不大擅長跟這里的人打交道,正愁著呢,就聽到身后傳來一聲熟悉而輕柔的,“纖纖。”
“林玉京”站在走廊之上,花枝在他身上落下斑駁的影,在陽光下,越發白皙如玉,烏黑的發自肩上流淌而下,眉眼莫名透出一股子秾麗來,他站在許纖身后,越過她的頭頂,朝著人群瞥去了陰冷的一眼。
這一次比原先更寂靜,半晌后便慌亂起來,甚至還有人尖叫,“鬼!”
還不待“林玉京”發話,一旁的木頭便帶人將幾個人捂著嘴拖了下去,這下人群總算是被迫冷靜了下來。
白涉并不去管喧鬧的人群,與許纖的接觸也克制,只將手搭在她肩上,低聲問,“吵醒你了?”
“嗯,”許纖帶著些倦意點點頭,“怪煩人的,也不知是誰亂傳話,謠言傳的也太快了。”
府里的侍從肯定有其他人插進來的探子,雖然林玉京于讀書功名一事上沒什么成就,但是他經商,而且在商道上很有天賦,攢下的家底可不薄,足以引起旁人窺伺的程度。
“去吃飯吧,廚房都備好了。”他輕柔道,“這里我來處理。”
許纖求之不得,她早就不耐煩應對這些不認識的人了,只是臨走之前還是不放心地囑咐了一下,“差不多就行了,別做太過了。”
“林玉京”嗯了一聲,“手伸得太長了,多少得讓他們長個記性。”
她走到一半時,不知為何回頭望了一眼,“林玉京”的側臉十分俊秀而平靜,看向人群的眼神波瀾不驚的,仿佛在看一群死物。
許纖視線往下移。
嗯,從側面看去,腰更細了。
她小跳步著往院子走去,只走到一半,經過一個拐角處時,就聽到有兩個侍從竊竊私語。
“郎君是不是越發白了?這幾日有誰見過郎君?”
“我先前真切地瞧見郎君又沖進了火中,再沒有出來,這兩天也沒有見到他的蹤跡,廚房那邊也說他沒有叫過膳食,你說這……忽然出現的郎君到底是人是鬼?”
還沒等許纖開口,身后的木頭上前一步,喝道,“瞎說什么呢?郎君這兩日寸步不離地守著夫人,膳食都是跟夫人一起用的,我看就是郎君仁慈,給你們安排的活計太少了,有這么多閑工夫在這里嚼主人家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