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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京見此情此景,只覺心口流淌過一陣熱意,不知該如何訴說,只彎腰用自己的額頭輕輕碰了碰許纖的,問許纖,“我方才笑了嗎?”
他自己都不知道。
*
青蛇原本在與白涉說起那怨女的事。
這怨女原先屬實不該他們管,他們管的是妖怪,那怨女未得許纖鮮血之前只能還算不上妖怪。
而她成為妖怪之后也并未做惡,林知府與林子京兩人日后便是死了,也是因毒發而亡,這兩條人命算到她頭上不大適合。
“那城隍司跟土地老兒都不愛管這事,怕惹禍上身,推到咱們這邊來了。”
之前死的那幾個人,是林夫人出手殺的,故就算做精怪怨靈時,怨女在城隍司也沒留下名姓。
白涉道,“既是許纖救的她,便讓她走就是。”
“只是一碼歸一碼,誘惑許纖一事屬實,教她莫要再回杭州。”
說著,白涉忽地垂眸,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自己心口。
青蛇見怪不怪地挑了挑眉,他已經想明白了,只要有許纖在,白涉心頭這朵冰蓮遲早要開的。
無非時間早晚而已。
白涉很快恢復如常,抬頭看向門外,“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你這人,好生沒趣,只許你替我收個徒弟,就不許我聽聽你墻角了?”
隨著話音落下,門口轉出一身青色道袍的青年人,頭發用一木簪盤起來了混元髻。生得倒是清秀,膚白就容易顯得干凈清爽,只眼底下的黑眼圈也因為膚白格外顯眼,瞧著就覺得疲憊。
“走到半道就收到了你的傳音,”那道士說,“我就來看看我的兩個小徒弟,還沒到杭州呢,徒弟變仨了?”
說著,盤腿在白涉面前坐下,佝僂著背,腰也塌著,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招手讓一旁的兔子妖怪給自己倒杯茶。
那小妖怪反倒哼了他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道士背后大聲說人壞話,“你這手下好沒禮貌。”
小兔妖回頭,用同樣大的聲音說回去,“你這道士才沒禮貌!”只是它個子小,同樣大的聲音需要吼回去才行,一邊跳腳一邊怒吼反倒顯得可愛。
不知道妖怪跟道士是天敵嗎?它才不給天敵倒茶!
青蛇揮揮手,道士面前便立刻有了一杯茶,“行了,李狗剩,這么大年紀了,怎么還跟小孩子斤斤計較呢?”
李狗剩立刻回頭炸毛,都破音了,“你別叫我大名!叫我青城!!”
李狗剩這名是青城觀已經故去的老道長給起的,據說是因為撿到他的時候,覺得這孩子可能養不活,就給起個狗剩的名字。
小時候還沒什么,長大之后,狗剩這名就成了李狗剩的一樁心事——任誰外表再怎么仙風道骨,遺世而獨立,一加上狗剩的名字,就不怎么讓人信服了。
只是畢竟是老道長給起的,李狗剩也不想改,改了他老人家再在地府傷心難過可怎么得了?干脆就跟著青城觀給自己起了個字,往外只說自己姓李,字青城。
李狗剩眼珠一轉,“我再收個徒弟倒也沒什么,反正小花小草也一早就想要個小師妹小師弟了,不過得提前說明一點,我們師門上下都是被撿回來的,我們這一大家子都姓李,所以這個小師妹若是進門……”
話到一半,便見白涉抬眼,周遭冷氣頓生。
李狗剩能屈能伸,“我肯定不給她改名改姓!就跟我親自撿的娃一樣待!!”
見白涉妖氣收回去,這才松了口氣,就還是改不了嘴賤,眼珠又一轉,“不過字跟道號……”
這次是連面前的茶杯也都被凍結上了。
李狗剩這次連腰都挺直了,坐的板板正正,從未有過的正氣凜然,“也讓她自己取!我們師門上下一脈相承都是自己取字跟道號!!”
青蛇看向李狗剩的目光里帶著憐憫,明明知道白涉的性格,干嘛就非得嘴賤這一句呢?這手賤的行為倒是跟他的大名挺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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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京見了先前青蛇的反應,又想起送的那扇子跟蜀錦,還有什么猜不出來的,料定白涉之前定是已經偷偷摸摸見過許纖了。
思及此,心中便冷笑,而后見許纖似是沒什么反應的樣子,心思稍定。
只是免不了覺得不安穩,又想起許纖騙自己的那次,疑心白涉對她說了些什么,在他們兩人之間做了什么手腳,帶歪了許纖對自己的看法,又嫉妒白涉與許纖這一段自己不知道的相處,恨不得現在就回頭從白涉心頭把那段記憶挖出來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