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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說呢,白涉身上多了的東西,青蛇想,是溫柔?
這個詞一從腦海跳出來,倒是嚇了青蛇好一跳,隨即又看了眼跪坐在蓮池邊一副冰雪神情的白涉,徹底將這個詞從腦海踢了出去。
得了,以前那個冷面殺神又回來了。
青蛇想起幾百年前初見白涉時自己與一眾大小妖怪挨過的揍,不由得眼前一黑。
他哀嘆幾聲,心道這個樣子,沒了七情六欲,喜怒哀樂,沒了對這個世間的感受,便是修仙修成了,又有什么樂趣呢?
神仙比起妖怪,無非也就差在一個名頭而已,在青蛇看來,比起修仙成功與否,不若及時行樂得好。
何況,青蛇總隱隱覺得,白涉走的,是一條不通的路。
是歧途。
但這也只是他的猜測,何況青蛇也沒有旁的法子來解決白涉心口痛的問題,也只好看著他如此。
不過,倒是有一點,青蛇比較好奇,他轉(zhuǎn)頭看了好幾眼白涉,終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那許纖當(dāng)年到底是給了你一個多大的恩情啊?”
報成這樣還沒報完,依照青蛇來看,幫著許纖把魂魄湊個齊整就已經(jīng)算完了,也不知道這姑娘到底是怎么投的胎,還投的丟三落四的。
再進一步,護她一世安寧也就是捎帶手的事,只是看樣子,白涉似乎鐵了心要按照許纖的心愿,再給送回去。
送回去可就難了,這一遭不知道又得折騰成什么樣,再折騰下去,青蛇琢磨著,這老大說不準(zhǔn)就能他來當(dāng)當(dāng)了。
只是白涉沉默半晌,吐出了兩個字,“不知。”
給青蛇震驚得好半天都沒反應(yīng)過來,“那你……我…”
“那些記憶被林玉京偷走了。”
白涉坐在蓮花池邊,白衣公子,仙姿玉質(zhì),霞姿月韻。只神情帶著茫然與不自知的難過,仿佛無意間丟了什么極其重要的東西,“我記不起來,只記得要報恩而已。”
林玉京拿走多少記憶,白涉也說不清楚,只一點確定,他偷走的那些,全是關(guān)于許纖的。
那是很重要的東西,白涉想到這里,心底便無端泛起一陣疼痛與怨毒,只是很快,就被包裹著心臟的冰蓮壓了下去。
重歸平靜。
青蛇見到白涉那張俊秀的臉扭曲了一瞬,很快又回歸漠然,不由得心下一驚。
那朵剛啟用的冰蓮,這么快就壓不住了嗎?
*
跟林玉京說來之后,許纖就跟心口卸下了一塊大石頭一樣,之前心事重重,好吃的也沒怎么吃,那炙羊肉吃著一點滋味沒有,現(xiàn)在無事一身輕,她不由得又饞那一口了。
大半夜跟林玉京提了,林玉京不由得又想起了飯桌上的事。
話音酸溜溜的,“你還敢提,那炙羊肉你自己給人家夾了一塊兒又一塊兒,若不是我夾給你,你自己都吃不到多少。”
給那幾個臭道士夾菜都沒想著給他夾一塊兒,這小沒良心的。
許纖不好意思,“我不是想著人家是客人嗎?”
林玉京自動理解成許纖把他當(dāng)成了自己人,心下一熱,道,“我明日再給你買去,改天讓府里廚子放個假,讓他也去學(xué)一學(xué),到時候想吃在家便得了,也不用再跑到外頭去,外頭也不知道干不干凈。”
提到了這一茬,許纖有點犯愁,“那個道士怎么打發(fā)走呀?你很討厭他嗎?”
有了林玉京說要帶自己去找那個正牌方士的保證,許纖也不指望那個道士了,只是她已經(jīng)應(yīng)下了人家讓在府里住幾天,但又覺察到林玉京似乎很看不慣那幾個道士。
不由得有些為難。
林玉京看慣人心,這一點為難一眼便瞧出來了,便笑著道,“府里這么大,讓他們住著也不妨事,反正住的是夫人你的府邸花的是夫人你的銀錢,用不到我的小金庫。”
“如果你討厭他們,就替他們找個旁的房子住下吧,”許纖道,“你的感受比較重要一些。”
林玉京一時心里柔軟到說不出話來,半天后才道,“看你還挺喜歡那兩個小道士的,就讓住些時日也不妨事。”
他又想起那日下午自己出門辦事,許纖自己也只能找點樂子跟侍女打發(fā)時間的事,一想便覺得她實在是可憐。按照許纖的說法,她那個時代,女子也可以隨意出門,只要有錢,便有的是地方消遣。
但這里消遣大多是給男子提供的,女子出門也只能去買些首飾布匹之類,沒什么耍頭。
這么一想,林玉京不由得咬牙切齒地,真切地恨起來這個可惡的、讓他的纖纖無處可去,無處可消遣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