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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個稀奇事,”林玉京笑道,“二哥三年五載不在家一次,今日怎么得閑呢?”
只是那笑意不怎么真心實意,帶著非常明顯的敷衍與不耐煩。
林玉京那個二哥,許纖也稍微知道一點,當初許嬌容給她講林玉京那些荒唐事的時候,順帶著給講了林家一家子的八卦。
總之就是除了林家那個大公子,從大到小都是色中餓鬼,林知府還稍微收斂點,畢竟年紀大了,又實實在在身在官場之中。
林玉京二哥名叫林子京,據說寵妾滅妻,在林府外頭養了好幾個粉頭,生養了孩子就全帶回去養,身上倒是有個買來的閑職,也算是有個官身。
只這些事情,女人談起來覺得此人不堪托付,對男人自己來說倒不算什么很壞的事,甚至可以夸一句風流。
畢竟他們做過的比這更壞的事情都有的是。
許嬌容只重點給許纖講了林家男人在男女關系這一方面的混亂,畢竟這些事情一向傳得飛快,其他的她并不清楚,許纖也就不知道。
林玉京知道得多些,但他不愿意講給許纖聽。
他二嫂人還不錯,所以才想帶著許纖來見見,只是他二哥在家,林玉京就不大想讓許纖多待了。
只是守門的小廝已經通報去了,也就只好讓侍女跟緊許纖去內院,自己帶著木頭往堂屋去。
“三弟,你可算來了!”
遠遠地就傳來一聲大笑。
走在游廊上的許纖被嚇了一跳,侍女引著她正往內院去,只是沒成想右手邊的游廊竄出來一個人。
一身華服,中等個子,生得粗壯,皮膚倒是細且白,只是放在他身上顯得不好看。
原本兩人不會撞上的,只是那人見許纖要進了內院,楞是往前快走幾步,正好將許纖的路堵住兩條游廊的交錯處。
目光是由上而下的,在許纖裸露的手腕上停留許久,瞧著許纖的眼神渾濁露骨。
侍女俱都俯身行禮,許纖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而后就被趕到的林玉京拉到了身后。
林玉京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這雙眼再亂看什么不該看的,不如剜了去得好。”
林子京呵呵笑,“三弟倒真是好享受啊。”
“這是你新納的妾?”
“是我的妻。”
“新婚燕爾,兩下情濃,是哥哥冒犯。”
林子京湊過去,“難得見面,我倒是想請三弟跟弟妹往臨江樓一聚。不知三弟意下如何?”
他小聲道,“哥哥是真的有要事與三弟說。”
林玉京冷眼盯著他半晌,又松了笑,展開折扇,將身一轉,將許纖擋著送進了內院,“二哥不如今日就好好說說?”
林子京說著話,口中道,“我今日聽說你過來,特意來等著的。”視線卻還跟著許纖的裙擺走。
人都跟著林玉京往正堂去了,還止不住地回頭伸著脖子望那背影。
等身影完全沒了,才意猶未盡地嘆道,“也不知是哪里的絕色,被三弟捷足先登得了來。”
他抬頭,見林玉京毫不掩飾的陰冷神情,就笑了,“也就這幾天稀罕,因為個女人,都能跟二哥生氣了,以前見了二哥還笑模笑樣的呢。”
跟在后邊的木頭心道,二爺您不會看臉色的毛病可真是……他家爺就沒給過您好臉色!以前那么明顯的冷笑啊,都給狗看了!
“二哥求你一件事,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林子京道,“二哥被一個瘋女人碰瓷了,那女人死我馬車底下去了,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畢竟眾目睽睽之下。縣衙那邊說得五百兩銀子才能將這事給平了。但你也知道,二哥手頭實在……唉!”
林玉京收了扇子,眉頭微蹙,好似一副非常上心的樣子,輕聲道,“二哥何不細說一下?”
聲音輕柔,其下卻是怒火滔滔。
聽得木頭膽戰心驚,只道這林家二爺算是完了。
徹底完了。
被林玉京記恨上的人少之又少,但仍無人敢得罪他,只因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但凡冒犯了他,少不得得脫層皮去。
前兩年,林知府的上峰來杭州小住,那人是個好男色的,只陰差陽錯見了林玉京一面就神魂顛倒。此人手眼通天,別說看上了林玉京這么一個白身的小輩,就算是他看上了林知府,林知府也得含淚把自己給洗干凈了。
林知府非常隱晦地暗示過讓林玉京侍奉好對方,甚至想親自將林玉京送去。
只還沒等林玉京去,當天就聽聞那人得了急病去世的消息。
旁人都說林玉京運道不好,好不容易的通天梯沒了,畢竟多少人想上趕著獻身都無法呢,又何況這么大一個人物對他青眼有加。
只有木頭清楚,那人得的急病為何如此之急。
也只有木頭清楚,其實林玉京沒怎么在意那個上峰,甚至得知自己被看上的事情,仍是一副懶散的模樣,半分情緒沒顯露,也就笑了一聲,“這么大年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