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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行讓自己的視線從林玉京的臉上移開,面對著高海,一瞬間被丑到了,又轉回去悄悄看了一眼林玉京洗洗眼。
其實高海長得并不丑,但他面容平庸便罷了,這些天對許纖日思夜想,夜里每每想起許纖,便要對著她的畫像自褻一番,弄得氣色頗為不好,面色蠟黃。
見許纖看向自己,高海又格外激動,整張臉都扭曲了,就顯得格外嚇人。
把許纖嚇了一跳,繞到林玉京背后,讓他在前頭擋著。
林玉京對著高夫人時,那張臉也時常被怒意扭曲,但他生得俊秀,反而別有一番風味。
不知道旁人是個什么想法,反正這風味是很對許纖的審美。
她之前聽許嬌容轉述高海形容時,就對他不大滿意,如今更是堅信他精神不正常,一想到差點就要嫁給他,感覺天都要塌了。
于是便緊緊抓住林玉京的衣裳,在他背后探出個頭,道,“高公子,我跟你雖然確實是指腹為婚,但姐姐老早跟我說明白了,幾年前你們家嫌棄我呆,當時便退了婚,說定了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自此之后再無瓜葛,如今又來這樣說是做什么?”
“你口口聲聲說林公子橫刀奪愛,我何時成了你的愛?”
林玉京聞言怔了怔,似是沒想到許纖會如此說,只半偏著頭瞧她,仿佛是頭一回認識她一般。
許纖深吸一口氣,學著前些日子許嬌容說給自己的話,慢慢道,“高公子與我雖是指腹為婚,直到退婚都未曾見過,直到前幾日見我一面,才又舊事重提,這樣又當我是什么了?你們高家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林公子對我一見傾心,當日便來提親,雖然是有見色起意的嫌疑,但我的那些要求他都一一應下了,更不介意我以后不生孩子,高公子,你們家可愿意要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婦人?”
此話一出,滿堂嘩然。
高海身子晃了晃,高夫人此時更是不說話了。
高海嚅動了幾下嘴唇。終于往前走了幾步,“我愿意!”
他仿佛下定了決心,“到時我們可以試試,到底能不能生孩子,實在不行,便可置一美妾……”
許纖還沒開口呢,林玉京便冷笑了一聲,“美妾……”
他的聲音仍舊帶著些少年清朗的意味,“某此生只愿得許纖一人,黃泉碧落只她而已。”
事情到了這里,一切便明了了,到底該選誰,就是傻子也會選。
李林甫終于找到機會插話,他做了個送客的手勢,“高公子,請回吧。”
天仿佛一下子陰了,自許纖開始說話,就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
如今遠處天邊一片漆黑,沉沉地壓下來,不知何時開始起的風,府外頭的樹搖得腰都要折了。
許纖把拍到自己臉上的頭發掠開,咕咕噥噥的,“奇怪,怎么突然這么大的風。”
一點不奇怪,因為有個妖怪在生悶氣。
青蛇離白涉最近,他幾乎被狂暴雜亂的妖氣壓得喘不過氣來。
心底暗暗叫苦,那高海今日來這一出,有他的一點推波助瀾,只是這都白涉的意思。
白涉大約是自己從心底里厭惡林玉京,便理所當然地以為旁人也都跟自己一樣把林玉京當成個爛人看。
他以為這一遭的結果應當是毫無意外的,以為許纖遭到林玉京逼婚,只要有選擇,必然會選高海。
“是我的錯,”白涉看著底下的人群,喃喃道,“我應當先問過她才對的。”
青蛇嘆了口氣,忽然嗅到一點血腥味,尋來尋去,只見白涉不僅緊握的指縫間鮮血流淌而下,就連嘴角都流下血來,增添了一點艷色。
更仔細一看,不僅眼睛變成了梅紅色的豎瞳,便連口中尖尖的四顆蛇牙都露了出來。
顯而易見是怒火攻心了,前幾日剛損失修為給許纖熬藥,尋那個草藥也經歷了不少波折,本就得養著,可不能輕易動怒。
青蛇又怕白涉一怒之下現出原形將林玉京給收拾了,連忙提醒道,“這可是她自己選的,她自己歡喜的男人。”
不提醒還好,一提醒天邊烏壓壓的云一滯,很快又沉了幾分。
青蛇不敢再亂說話,只看著遠處奔逃的小妖怪們,感到一陣羨慕與苦澀,羨慕它們想逃就逃,苦澀他還得留下來收拾爛攤子。
西廂房中。
林玉京在替許纖整理頭發,他的動作極其輕柔小心,仿佛整理得不是頭發,而是什么古董珠寶。
許纖對著天氣憂心忡忡,“這樣的天氣成婚是不是有點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