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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纖輕輕將許嬌容推到姐夫懷里,被許嬌容含羞帶怯說了一通,偷偷與嬤嬤躲到一邊笑。
“姐夫少有休沐,好不容易有一天空閑,你們兩個去玩便是,我跟著嬤嬤去西湖逛。”
當下,便分作兩撥,各自去了,許纖與嬤嬤剛到西湖,眼見著起了霧氣,嬤嬤家就在這邊上,著急忙慌地要回家收曬著的草藥。
許纖見如此,便讓她先回家,還安撫她,“嬤嬤放心回去,這里離家不遠,我又不是小孩子,走不丟的。”
西湖山水鮮明,湖心一座孤山,孤山路畔,東西各兩座石橋。
許纖從東邊那座橋上走,從北山路往白堤去了。
西湖之中,柳樹底下,一彎小船悄然飄過,青蛇與白涉端坐于船篷之中,兩人視線只落在湖邊許纖身上。
水霧朦朧之中,她穿的那襲紅裙也顯得格外溫柔,猶如流淌在靜水之中,行走款擺便是水波微動。
溫暖,鮮活,俏生生的。
許纖眼看著這霧氣越來越大,云霧繚繞,不期然下起雨來,這雨來勢洶洶,只能慌忙到亭子下避雨。
春末夏初,下身海棠紅的裙子被打濕之后顏色更深了些,仿佛開得越艷了。
這么按照原路再走回去,肯定是不行了,這雨一時半會也不知能不能停,正焦急中,便見柳枝掩映下搖出一只小船來。
船公穿著蓑衣,一面推著漿,一面唱著不成詞句的調子。許纖招手,“公公,這邊搭船。”
船公搖過去,“女客,往何處去?”
“涌金門。”
船公剛要回絕,便聽得船篷內一人道,“搭這姑娘一程。”
許纖上船,才發現船內已有兩人,一個白衣的貴公子并一個青衣侍從。
船篷內設置華貴,幾案等物俱都置換過,鋪在地上的不知是什么皮毛的毯子,毛絨絨的,溫柔的灰白色。
許纖只掀起半張簾子,看了船內的布置,便停下了動作,站在那里躊躇,擔心自己臟污了鋪在船艙之中的那張毯子,心想不若站在外頭好了。
只是青衣侍從熱切地催促她進去躲雨,盛情難卻,許纖低頭瞧了瞧自己濕透沾染了臟污的繡花鞋,想了想脫了鞋襪下來,放在外頭,赤足小心走了進去。
兩人隔著幾案跪坐,許纖原本還在想自己莫不是也要跟著一塊兒跪坐,還沒等她多想,那青衣侍從便引她就近在貴公子身旁的圓凳上坐下。
她怕弄臟了人家的毯子,小心拘謹地縮在一角將腳踩在自己的紅裙之上。
白涉垂眸,視線落在踩于紅綢之上的雙足,足弓弧度猶如一張小小的弓,指甲圓潤,許是因為冷,腳趾蜷了起來。
他抬眼,看了一眼青蛇,青蛇會意,掩在袍下的手掐了個決,旁邊的箱籠內便多了一件鶴氅。
許纖靠著船壁,看幾案旁邊的香爐升起的白煙,她看著這公子的模樣總感覺有幾分熟悉,只是思來想去,怎么也想不起來像誰。
正胡思亂想間,那青衣侍從取出一件衣裳,笑道,“小姐若不嫌棄,便用我家主人這披風御寒吧。”
說著便替她披上了一件白色鶴氅,顯而易見與那公子的一身白衣是配套的,只上手一摸便知價值不菲。
只是許纖摸習慣了現代的各種衣料,倒也沒覺出華貴在何處,就是不太好意思,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漂亮話來回人家,只拘謹地沖著那青衣侍從小聲說了句謝謝。
船篷之中三個人,那個貴公子寡言少語,不好接近,好在青衣侍從顯而易見是個外向開朗的,一旦氣氛冷落下來,他就開始說笑調節,一會兒問許纖姓甚名誰,一會兒又問許纖家在何處。
也不光問,他還一抖摟把自己與那白衣貴公子的名姓與來歷也說了個清楚。
原來那公子姓白名涉,父親原先在四川做官,如今已去世,來杭州是為著探親的。
“除卻探親外,也想自此之后在這杭州落腳,好讓主人靜心讀書,說來,今日與小姐也算是有緣,都說百年修得同船渡……”
話未完,便被白涉打斷了話,他的手放在膝頭,握著拳,若細心一些,便能發現指節已然發白。
白涉側了身轉向許纖,微微垂首。
側過身來許纖才瞧仔細了他的身形容貌——
對方有著一張漂亮到妖異的臉,雖是夏初,仍著層層疊疊的繁復衣裳,卻不見臃腫,姿態矜貴,嚴謹禁欲。鴉黑的發自肩背流淌而下,大約是面色有些蒼白的緣故,周身氣質溫潤之外也帶著些許冷詭陰郁。
額心綴一銀飾,其上鑲嵌一枚小巧剔透的紅色寶石,與眼尾紅痣顏色別無二致,猶如胭脂迸濺上了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