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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祈把那個景德鎮(zhèn)杯子遞給她：“叔叔給你泡的藥。”

沈方月“噢”一聲，看了一眼他隱在墻后的另一只手：“那邊呢？”

裴祈一頓，把手從墻后伸出來，也是一個杯子，是沈方月在他家學(xué)習(xí)的時候會用的那一個，里面是同樣的深棕色液體。

“裴祈給我泡的藥？”沈方月問。

裴祈很低地嗯一聲。

沈方月朝他伸手，裴祈遞給她沈舟山泡的那杯，她沒接，拿過了另外一杯。

感冒靈味道發(fā)苦，微甘。沈方月不喜歡這個味道，每次都強(qiáng)迫自己一口咽完早點結(jié)束痛苦，喝到最后實在灌不下去，只能含一大口在嘴里，把臉頰撐得鼓鼓的，抬頭發(fā)現(xiàn)裴祈沒動，于是含糊不清地說：“唔唔唔（你喝呀）。”

裴祈心說誰聽得懂你這鳥語，然后端起另一杯喝了。

裴祈喝得慢，沈方月就靠在門邊，感覺著藥慢慢蔓延上來的甜味兒，她輕咳一聲，下巴微抬，一副上司考核下屬的架勢：“你知不知道下周是什么日子？”

“期中考。”裴祈想也沒想。

“……”

沈方月捏緊杯子，強(qiáng)調(diào)：“下周六！！”

裴祈思考一會兒，不太確定：“小雪？”

“11月23！”沈方月給他最后一次機(jī)會，“是什么日子！！”

裴祈挑眉，沉默地看她，一副徹底想不出來了的模樣。

沈方月氣得深吸一口氣，猛地要關(guān)門，結(jié)果沒合上呢就被人攔住，裴祈嗓音懶懶的：“所以是什么日子？”

“跟你沒關(guān)系！”沈方月覺得自己錯付了，委屈得心里直發(fā)酸，勁兒也大，“松手，我們絕交了。”

“又絕交？”裴祈笑，“對了，你還沒說，今天去遛水兵月那會兒，是為什么要和我絕交了？”

“你別管。”

“這也不讓管？我不是絕交當(dāng)事人么。”

“總之你別管，松手——再不松我喊我爸了，爸——”

“噓，別喊。”

裴祈徹底笑開。裴祈不那么愛笑，平日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為此沈方月經(jīng)常說他裝帥。但他笑起來其實更帥，漆黑的眼睛微彎，里頭晃著光。

“行了，不逗你，記著呢。”他手上用力，門被他按得分毫不動，嗓音慢條斯理，染著幾分笑意，“11月23可是天大的日子。”

沈方月不信，盯著他：“什么天大的日子？”

“我們天鵝公主小月亮的生日。”裴祈說。

“……”

第35章 “生日快樂，沈方月。”……

裴祈最后那句話,在沈方月腦子里飄了好幾天。

“小月亮”是沈方月的小名，她還沒出生的時候葉婉就給她取好了。

她自己很喜歡這個小名，連微信都叫這個名字,因為比較朗朗上口,顧湘陳曼她們、甚至平時聊天不多的顧飛白都這么喊過她。

但裴祈是第一次叫她這個名字。

以前她也不是沒有逼裴祈叫過,他們剛上小學(xué)那一會兒，因為裴祈總是連名帶姓地叫她,顯得很不親近，于是某天一起玩泥巴拼城堡的時候，沈方月很大方地說：“我有個很好聽的小名，叫小月亮，我以前都只讓我爸媽這么叫我的,現(xiàn)在我允許你也可以這么叫。”

小男生扭開頭不看她：“不要,我覺得不好聽，我不要叫，我就要叫你沈方月。”

沈方月當(dāng)時就覺得這男的真的好討嫌呀！撒氣道：“好，我現(xiàn)在又剝奪你叫我小月亮的權(quán)利了！你以后就是求我，我也不準(zhǔn)你叫我小月亮！”

裴祈就真的沒叫過，這事也被沈方月漸漸淡忘。

沒想到會在這么多年之后聽見。

裴祈那會兒按著門,怕吵到樓下,聲音不大，帶著笑，音調(diào)散漫,好像只是隨口一叫,但她聽起來……怎么就是就和別人不一樣呢。

而且，“我們小月亮”又是什么意思？

“要分別求出它們的通項公式，再算第五項的值……沈方月。”

“啊。”沈方月立刻應(yīng)。

期中考試前天晚上,裴祈又給沈方月過了幾頁錯題本。

臺燈下，裴祈轉(zhuǎn)了一下筆，低著眼看她：“你有沒有在聽。”

“有。”

“我講了什么？”

“求通項公式。”

裴祈眉宇稍稍松開，又見她抿了兩下唇，然后眨著眼朝他看過來：“裴祈，你之前說，周六是什么日子來著？”

“你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