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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頭很小,他們只能緊挨在一起,剛跑了一段路,兩人的體溫都滾燙。
察覺到她的視線,裴祈也側過臉看她,隨即沒忍住地笑了。
單薄的外套沒能給沈方月擋住多少雨,濕透的頭發歪歪扭扭地貼在她額前,可憐又狼狽。
他拿開外套,隨手掛到門把手,從口袋拿出紙,抽出一張,給沈方月擦額頭,然后是臉頰、鼻尖,沈方月盯著他不說話,默默地讓他擦。
“抬點頭,擦不到。還是你自己擦?”裴祈說話時喉結一滾一滾。讓沈方月想起前段時間那場夢里,她明明沉入其中,卻又擁有旁觀視角,夢里的裴祈的呼吸和現在是一樣頻率,急重地撲灑在她臉上,喉結也像現在這樣克制又猛烈地滾動。
臉頰被碰了碰,是裴祈在催她。
大雨如注,雨滴猛烈地砸在腳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與她的心臟共奏。
沈方月依言向上抬臉,無意識地微微向裴祈靠近,直勾勾地望進他濕淋淋的眼睛:“裴祈。”
“嗯?”
“你有沒有夢見過我?”
第34章 不會讓你和別人結婚的。……
沈方月是裴祈夢里的常客。
小時候夢見她,他們經常是在和其他小朋友們一起玩躲貓貓,他找到了角落里的沈方月,女孩兒雙手合十,討好地朝他笑,說求求你啦烏龜,放我一馬吧!
稍微長大一點,夢里是沈方月火燒眉毛地闖進他房間,說求求你啦烏龜,作業借我抄一下吧!
再大一點,他上高一的時候,16歲。
夢里,沈方月臉頰紅撲撲的,是她每次剛跑完800米時的模樣,大汗淋漓地枕在他床上,氣喘吁吁地抓緊他的手,小聲說,求求你了裴祈,再親我一下吧。
他還記得那是山城十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裴永恩忘了交燃氣費,家里地暖不熱,他也不想聯系對方,就這么硬抗了半個冬天。那天他從夢里醒來卻渾身滾燙,汗流浹背——
偏偏晾床單的時候還遇見了沈方月。
她站在對面陽臺,抱著一盆準備要偷來送給他的花,一臉茫然:“這么潮的天氣,你洗被子啦?……哎!你跑什么……裴祈!”
后來一段時間,裴祈見到她總是抱有愧疚感,故意躲著她,覺得那樣不好,不對,不合適。
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夢見她。
最后習慣,脫敏,坦然面對。
沒想到有一天,當事人會問他,你有沒有夢見過我?
像做壞事被抓包,裴祈犯了所有壞蛋都會犯的錯。他倉促飛快地回答:“沒有。”
因為沒辦法看著沈方月的眼睛撒謊,他撇開視線,隨意往下瞄,然后再次凝滯。
雨打濕了沈方月的白色短袖,衣服緊貼在她身上,顯露出里面的藍色胸衣,和包裹著的勻稱有致的線條。
剛平復下來的呼吸又混亂起來,與沈方月的交錯在一起,兩人緊貼著的手臂都在微微發顫。
裴祈喉結滾動得更厲害,只能再次挪開視線,倉皇地看向外面的雨幕。
“……真的?一次也沒有?”沈方月愣了一下,隨即瞇起眼,又靠近他,下意識去找他的眼睛。這次貼上來的就不只有手臂了,語氣脆生生又咄咄逼人,“不可能,我們認識這么久了,你怎么可能一次都沒夢見過我啊!”
沈方月居然在這種時候聰明了一回。
感覺到一點帶著胸衣紋路的柔軟,裴祈覺得自己要瘋。他往外挪了挪,門頭做得不大,站兩個人勉勉強強,再挪就出去了。雨砸落在他右肩,他輕描淡寫地答:“哦,那就夢到過。”
“夢見我什么了?”沈方月追問,余光瞥見被他肩膀砸得四處飛濺的小雨珠,忙說,“你過來一點。”
“過不了。”
“為什么?還能站得下。”
“……貼著我了,沈方月。”
“什么貼著——”沈方月低頭,失聲,臉“騰”地一下紅到爆炸。
這次輪到她往外躲了。
之前忙著追問,真沒感覺到異樣。現在才發現她的手臂甚至胸膛前的一片都好像染上了一點點裴祈的體溫。
后知后覺感到害臊,她著火似的想切斷與裴祈的所有身體接觸,整個人都幾乎縮到了雨里,然后又被裴祈撈回去。
“站好,別動。”裴祈啞聲道,“免疫力多差自己心里沒數?”
沈方月不敢再動,軍姿站得比高一軍訓時還要直:“噢。”
小小門頭下,少男少女僵硬地站著,臉色一個比一個不自在。
但緊貼著的手臂溫度都高,在互相交換心跳,分不清哪下是誰的,吵得都快蓋過暴雨聲。
裴祈突然問:“你夢見我了?”
“沒有!!!”沈方月大聲撒謊。
“夢見我什么了?”裴祈毫不留情地拆穿。
“……”
沒想到對方會反問,沈方月沉默了一下,說:“夢見你趁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