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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說道。

加茂憲紀看了眼門牌，上面寫著【雨宮家】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四肢僵硬。

“好緊張…”加茂憲紀搖搖頭，“能拉著我的手嗎？”

汐奈上前一步，用力的握住他的手，傳遞著自己的力量。

“謝謝，好多了…”

加茂憲紀笑笑，按響了門鈴。

公寓的門被推開，一個四十幾歲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的氣色很好，梳著簡單的丸子頭，身上穿著米白色的長裙，快步走了過來。

“來了來了，是誰啊？”

她走進，臉上的笑容在看到加茂憲紀的一瞬間快速的褪去了。

加茂憲紀剛要開口，余光瞥見了從公寓門口偷偷往這兒看的小孩子。

他艱難的咽下了差點脫口而出的稱呼。

這個孩子比自己當年看見的那個孩子的年紀還要小得多。

第二個嗎…

加茂憲紀勉強的勾勾嘴角，“您好，雨宮夫人…”他隱去了眼底的淚光。

………………

女人給他們到了兩杯水，她把那個孩子喝退，在大廳里和汐奈二人呆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這種氣氛太過沉重，只會讓人越來越壓抑。

汐奈放下杯子，她率先開口，“今天真是冒昧打擾了，雨宮夫人，請您不要見怪。”

“哪里…”女人握緊了手里的杯子，指尖都泛起了白色，“不知道你們今天來，是有什么事嗎？”

汐奈點頭，她輕聲道，“我和憲紀結婚了。”

她看著女人略有些錯愕不解的目光，耐心的解釋道：“憲紀他當上了家主，廢除了原本的制度，加茂家今后不會再有嫡庶之分了。”

“是嗎…”女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放松了些，喝了一口水。

加茂憲紀依舊不發一言，他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汐奈搖搖頭，看來還是得她來。

“這次來，還是有些別的事情想請您解惑的。”

汐奈“看”著女人的臉，停頓了下，一字一句的問：“您討厭您的兒子嗎？”

杯子險些摔落，女人手忙腳亂的重新捧住它，她蒼白著臉，有些無措。

“…為什么這么問？”她勉強保持著笑容。

汐奈握著加茂憲紀的手，給予無聲的支持，“他一直很痛苦，因為您起的名字，還有您對他的態度。當年您不聲不響的離開加茂家，對您唯一的兒子也不聞不問…”

汐奈盡量控制著自己用詞不要過于偏頗。

“憲紀很愛他的母親，他努力的爭取著家族認可，想要讓你過得好些，但是好像…最后他所有的汗水全都變得毫無意義了。”

“我希望您能給他一個答案。”汐奈只是乖巧的坐在那，卻給了女人不小的壓力。

“您的兒子…”

“不！不是的！！！”女人突然激動起來，“他才不是我的兒子！”

加茂憲紀的臉色瞬間蒼白下來。

“加茂家就是一個鬼窟，我在那受盡折磨，既然一個繼承術式的男孩可以換取自由，我為什么不能那么做？”

女人有些情緒失控，她開始歇斯底里，“我想報復那個男人，他的兒子也是我報復的對象！他們都不應該出現在我的生活里，他們都該死啊！！”

“你冷靜些，雨宮夫人。”汐奈嘆了口氣，她松開加茂憲紀，走到了女人身前。

她抱住女人，安撫著她的情緒，“你受了很多苦，我知道的，加茂家對您不好。我也知道，但是…憲紀他真的是無辜的啊…”

“他很尊敬您，很愛您，他想當上家主，就是為了給您帶來好的生活。他真的是個好孩子，和加茂家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也許…他更像您這位母親…”

女人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里洶涌而出，她抓住汐奈的手，力氣大的驚人。

她抬起頭看著加茂憲紀，他們其實長得很像，外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有著血緣關系。

“我很抱歉…”沉默了好久，終于情緒穩定的女人再次開口。

“孩子，我真的很抱歉…”她看著加茂憲紀瞪大的雙眼，只覺得心里酸澀。

“我把對你父親的恨遷怒到你的身上，我率先逃離了那個家，因為我實在太懦弱了，承受不住那種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