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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瑤一聽,緊張著顧青竹真是受了風寒,掀開被子便想起身下地,可腳剛探出去,腦袋嗡的下子一陣眩暈,腿腳也軟了,假如不是丫鬟眼尖撲過去扶住,恐怕要摔在地下。
人暈過去半晌沒見醒,丫鬟又是捏人中又是解開領口,急得跑出門先打發侍衛去找郎中,再把顧青竹喊過來,沈曇身為男子,這種時候也靠他不上。
顧青竹嚇得一跳,外傷還能用眼瞧瞧,可渾身上下檢查過俱好生生的,且沒發燒的樣子,瞬間心急火燎的讓人去把四哥叫回來,左右兩個巷子拐彎就到,顧明宏會些診脈的皮毛,也許能趕在郎中到之前先探個大概。
可顧明宏恰巧正隨范大人在西北大營。
外頭人聲嘈雜,沈曇于情于理都要來過問一下,顧青竹見他支拐杖立的,免不得柳眉一擰:“你趕緊歇著去,嫂嫂這邊有我看顧。”
沈曇對于醫理是門外漢,但常年在西北軍中,各式各樣病癥也見識過,經驗加起來比她多的多:“可有氣息不穩,或者嘔吐不止?”
顧青竹立刻搖頭道:“都沒有,大眼看著也沒哪兒不舒坦,人就是喊不醒。”
“沒有急癥的話,便不用過于焦急。”沈曇道。
劉郎中前腳剛回去,后腳侍衛又來請了,跟著侍衛馬不停蹄的往這兒趕,望聞問切過后,詢問貼身丫鬟了些問題,隨后捻著胡須對顧青竹道:“姑娘放心,少夫人這是有喜了。”
顧青竹眨了眨眼,心內突然的歡暢起來,馬上又再三確認道:“您可是肯定我嫂嫂有孕?”
“自然自然,從這脈象看,大概也有近兩月了。”是喜不是禍,劉郎中也松了口氣,笑道,“只不過少夫人體質較弱,前段車途勞頓,大概胃口也不好,積勞之下才忽然體力不支,我擬個調養的方子,得好生將養過了頭三月,方算安康。”
伺候程瑤的丫鬟猶猶豫豫開了口:“可是我們家夫人上月小日子還來過,奴婢記得清楚,怎的會有近兩月?”
劉郎中沉吟了下:“能否具體說下,大約有幾日,量多還是少許?”
“多似乎不多,約莫三日就完了。”丫鬟回憶說,“我還和少夫人提過,可能是水土不服。”
“偶有婦人初有孕時會見紅的,如此說來,少夫人更應臥床養身子了。”劉郎中道,“最好再請個女大夫診察一遍,有備無患。”
顧明宏和程瑤成親許久未曾要孩子,就是因為她有體寒的毛病,想多調理一年半載,去年這補藥才停了,如今沒幾個月便懷上,家中長輩如果料到,定不能讓她跟著來京兆府受罪。
手頭沒個準備,喜封還是要包的,好在現成的錦緞福袋有的是,頌安往里頭塞上金裸子,顧青竹雙手拿著笑盈盈給了郎中:“辛苦郎中了。”
院里侍衛丫鬟也少不了封賞,顧明宏收到消息急匆匆趕到,細碎的事情幾近打點好了。
程瑤醒來聽說這喜人的消息,立時捂住嘴兒哽咽出來,婆婆疼惜她身體,一直未曾當面說過開枝散葉的話,但作為新婦,誰個不想早早懷上子嗣?初為人父的顧明宏更是笑得咧開了嘴,若沒有沈曇提醒,怕連寄信報喜都給忘了。
如此一來,顧青竹的禁足也不了了之,宅子上下全靠她呢,顧明宏關上門和她懇談許久,同意暫時將沈曇兩人的關系壓下,目前程瑤需要安胎,日后到底怎么個章程,均要回家再談。
可是男女大防,兩人再不能像那日一般沒個規矩。
顧青竹對此當然沒甚意見,那么久都等了,不缺這一時半會兒,沈曇心里卻是不滿,礙于未來大舅子的威嚴,勉強默認了。
姐姐們出嫁早,大哥顧明瑞常年在唐州見不得面,故而她最親近的就屬四哥顧明宏,程瑤這一懷孕,倒把顧青竹忙活的前翻后仰,專程聘了位經驗豐富的奶娘,吃的喝的有甚忌諱,隨時可以請教。
顧明宏陪了程瑤兩日,趙懷信自己在營里幫他頂著公務,營里軍帳條件不好,風大起來吹的頂棚隆隆作響,整夜難以安眠。到底是養尊處優的貴公子,趙懷信不懼吃苦,但有條件的話,卻也不愿受這份罪,湊合一夜便改在小鎮的客棧里定了兩間上房,顧明宏找回來時,他剛沐浴更衣完。
鳳九點了熏香泡好茶,招待顧明宏落座,趙懷信首先拱手道了聲恭喜:“這邊事務差不多結了,明宏兄可以每日回去陪著夫人,如有要事,我會派人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