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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荷看清楚后先驚了下,外頭人說話素來不靠譜,所以她估摸著也就是幾條紅印子,待見了顧青竹的臉頰,才道所言不虛,這可真不枉費來這一遭。
“青竹妹妹傷的這么重!”話說的悲切,眉眼卻是舒展開來,顧青竹傷的越重她越舒坦,恨不得從此落疤影響容貌,才能揚眉吐氣,“方才我還和老祖宗說,等會兒去你院里探病,這天氣風大,還是多在屋里將養的好。”
顧青竹微微抿嘴道:“來即是客,我豈能干坐著讓堂姐奔波。”
馮氏這次可下了血本,大包小包的禮品極為貴重,有錢花在刀刃上,關心過顧青竹傷勢后,她才問起自家女兒納征的事情,想提前些讓顧青荷到府上住,待王家聘禮送到后,再回去那邊巷子。
事情一說便沒個頭,老太君心疼孫女,便讓顧青竹休息去,前后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她又重新坐在房里,對著六公主的請帖蹙起秀眉。
頌平抱了張花毯蓋在她膝蓋上頭,把油燈點了,憋著半天氣,哼哧道:“堂小姐在京里呆的不久,這貴女的壞習慣倒學的挺快,從前還藏著點兒,現在簡直讓人看不下去!”
顧青竹沒把顧青荷放在心上,淡淡勾起唇角:“她初來乍到有求于我們,自然陪著小心,眼下親事落定,便用不著拘束了。”
王蒙并非豁達之人,顧青荷日后嫁過去,大概也就圍困在后院這方寸之地,與她實在不會有太多交集,是以顧青竹并不太放在心上,亟待解決的問題,卻是六公主這難關。
玉佩那件事,傅長澤提前和顧明宏交待過,他現在身為駙馬,無論是來顧府還是差人送信都不再方便,顧明宏也頭次聽說,頗為擔憂的把話傳達到,囑咐顧青竹,無論誰問題來,一定要咬緊玉佩是兩人婚約期間收到的。
其實,她心里多少有譜,傅長澤鮮少佩玉,那塊更從小戴在身邊,時不時還親自保養,有次顧青竹剛吃完延慶觀的炸雞,想要來玩會兒,他就非得拿帕子給她擦過手,才肯把玉佩遞過來。
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顧青竹撐著下巴思索良久,把李珠可能問到的話想了一遍,下定決心按時赴約,早早把這團亂麻解開。
沈曇抵達時,府中收工早的院落,已經開始依次熄燈了。
他輕車熟路的來到聽竹苑,避開前院來往忙碌的丫鬟,直接找到了頌安。
頌安練就一身從容不迫的本事,猛然看見他,只不過停住腳步看了兩眼,打發走來送熱水的婆子,而后屈膝對沈曇道:“公子先在書房坐著,奴婢去稟告姑娘。”
倒是顧青竹聽聞后,緊張的一下子從羅漢床上翻身坐起,緩了緩,忙讓她拿來銅鏡對著臉頰照了又照,感覺藥膏敷的實在觸目,就用紗布小心翼翼的抹掉了,虧得是晚上,比白日里好看的多,不然怕又惹了沈曇生氣。
書房里頭茶水備的都有,沈曇留在百川居的普洱,因為怕貯存條件不好,放的久了受潮氣,也讓顧青竹拿回來享用了。
他手上動作飛快的碾茶沏茶,全然不似那時候悠然自得的樣子,待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抬頭望向顧青竹,也就是一瞬,臉色便沉下,像是要滴出墨汁來。
“怎么弄成這樣?”
顧青竹下意識的側身想避開他視線,怎耐沈曇大步而至,捏起她的下巴輕輕扭轉,對著油燈的方向:“肖大人那個外孫女做的?她頭上是戴了刀子么!”
肖柳兒那副頭面,飛碟振翅,翅膀造的薄如蟬翼,比裁紙的刀片也差不了多少,顧青竹仰著脖子囁嚅道:“姑娘家的首飾本就挺鋒利的。”
上次再怎么不歡而散,沈曇畢竟是將她視若珍寶,生氣發火可能會有,但其他卻忍不了,涼涼看著她:“還有心情幫別人開脫,你當時拉她做何。”
顧青竹一愣,旋即問道:“你都知道?”
沈曇點點頭,又仔細端詳一陣,才放開手:“那種惹是生非之人,摔成什么樣是她自找的,吃一塹長一智,你該改改性子了。”
“我就是沒過腦子。”她輕輕捂住臉頰,嘆了口氣道,“當時她突然往前頭倒,回過神,手就遞出去了,要早知道,我肯定有多遠躲多遠的,且她來我家道歉的時候,我稱病就沒有見,也算實打實的得罪她。”
“不見就對了,這種事別再有下次。”沈曇指指凳子,示意讓她坐下,從隨身拿來的包袱中取出幾個藍色的瓷瓶擺在桌上,沉聲問說:“我觀你傷口抹的是紫玉生肌膏,趙懷信給的?”
藥膏確實是趙懷信拿來的,太醫說效果極好,顧青竹不能跟自己臉過不去,雖說她對容貌不甚在意,可誰也不想臉頰留明顯的疤痕,便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