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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宏大婚這日,汴梁城近七成的官員家眷都前來賀喜。
程府也是天未亮就熱鬧起來,程瑤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沐浴更衣,坐在妝匣前開了臉,再用煮熟的雞蛋滾上一圈,抹過香脂扮上新娘妝容,單等著新郎官兒前來迎親。
迎親闖關這種事,必然少不了顧明宏那幫國子監的好友,高家兄弟、唐文遠和趙懷禮,連趙懷信都跟隨眾人一道,盡了那微薄之力。
門前門后均是京師赫赫有名的才子們,君子六藝爭高下,連吟詩作賦這項就鬧了小半個時辰,奇思妙想的絕句接二連三的被吟誦出來,旁邊負責記錄的倆個書童手忙腳亂,圍觀眾人也是紛紛贊嘆,自古英雄出少年,眼前這些當得日后國之棟梁。
顧青竹在家幫忙待客,宴席設在前院,所有屋舍幾乎都被征用放了酒桌,故而將觀禮的女眷引到了海納堂,那里寬敞又清靜,后面還有一叢竹林,雖比不上聽竹苑那么茂盛,但在熱天卻是不可多得的好去處。
顧家長孫顧明瑞前兩日從唐州回來,青瀾、青婉、青璇三位已經出嫁的姑娘,也提前一日住在府里,幫著李氏操辦婚事。顧青瀾依舊在京城,平素尋著空閑還能回趟娘家,三姑娘和五姑娘均隨著姑爺在外縣居住,除了過年,其他時候極少回門,這次借著顧明宏成婚,一家人倒是鮮少的聚的齊全。
顧青婉把顧青竹從屋里牽出來,點了她鼻子笑道:“你這死心眼兒的丫頭,我和二姐、青璇既然在家,哪兒還用的上你去招待這些夫人們,盧家丫頭尋你半天了,就在暖香齋坐著呢。”
顧青竹也就是順路那么一領,哪知夫人們看她的目光太熱烈,有幾個關系走得近的,還頗為關切的拉著她,問和趙家公子的好日子定下沒。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顧青竹分的清楚,唯有連連擺手說并沒有那回事兒。
可說完夫人們也不信,善意的勸她不要害羞,委實讓人無言以對。
從海納堂脫身后,顧青竹轉頭去了旁邊的暖香齋,這里平時是顧明卓幾個哥兒學課的地方,滿屋子書墨香氣。她抬頭看了一圈,只見余玹夫人和許蕓在椅上坐著說話,旁邊立著個看茶倒水的丫頭,身上還不是顧府丫鬟的打扮。
“青竹給夫人和許姨請安了。”顧青竹欠身朝她倆行禮,隨后對頌平問道:“去看看這院里伺候的丫鬟跑哪兒了?”賀喜的人多,前院每間廂房都安排了固定的丫鬟婆子,就怕忙起來怠慢了客人。
余玹夫人抿嘴笑了聲:“別忙了,我們特意沒讓她們在這伺候,跟著盧家兩位小姐去花廳了,我與許姐姐一見如故,清清靜靜的說會兒話比什么都好。”
說起來,余玹夫人和許蕓差不多年歲,她的性格溫和,善于與人結交,但顧青竹卻清楚,憑這位夫人的灑脫勁兒,很少初初見面便和人以姐妹相稱的,看來許蕓確實對了她的胃口。如此,顧青竹也不再說別的,親自燒水煎茶,茶葉還是沈曇放在百川居的那些普洱,碾碎了沖泡,她泡茶姿態極具美感,讓許蕓都大為驚嘆。
余玹夫人捏起茶蓋撥了兩下,輕輕啜了一口:“青竹的茶藝算是一絕了。”
“我對這個不甚懂,但七姑娘泡的茶確是好喝,清香回味。”許蕓頷首道。
顧青竹也不知怎么,忽的想起沈曇泡茶時自在愜意的樣子,由他手里經的茶葉,仿佛被開了光似的,三分好也硬生生變成了五分。
當然,上回的那次不算。
“夫人過譽了,我這手藝還需精進。”顧青竹靦腆道:“身旁比我好的還有許多,也就是您和許姨不嫌棄。”
余玹夫人鳳眼微挑,笑看著她:“比你好的?該不是說沈曇那孩子罷?”
被一語揭穿的顧青竹呆了呆,也便未做過多掩飾,抿嘴道:“沈大哥這方面比我出眾,不過我自家大哥也是個茶道高手的。”顧明瑞可憑借一身技藝,當年在汴梁城打敗了情敵,抱得美人歸的,如今談起那時候的風云往事,還能讓好些姑娘心神向往。
“沈曇若不是不誤正道,對茶道學業都由著性子來,怕成就會更大些。”余玹夫人慢慢品著茶,外面偶爾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毫不影響她的悠然心情:“話說回來,我也是你半個師父,外面傳言甚多,這次來也是想問問到底是個怎的情況,你與那趙三公子是當真要定親?”
余玹夫人并非那種后院愛打聽的長舌婦,問這問題,純粹因為顧青竹對自己性子,作為過來人,如果她有何困惑還能指點一二。
屋內還有個許蕓,她淡定聽了許久,聞言倒是錯愕的放下杯子,問道:“趙三公子?七姑娘不是和沈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