靄靄停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程兩家商議后決定八月把親事辦了,顧明宏也能安心參加秋闈,若能中舉,就是人生四大喜事占其二,羨煞旁人。
手頭有活兒,李氏便閑不住,恨不得生了八只手,把該備的都備齊全,只等著娶兒媳過門的好,順便給遠在唐州的長子顧明瑞去了信,春節只他自個兒未歸家,弟弟大喜,無論如何也要騰出幾日,喝個喜酒才對。
顧青竹則又過上每日聽課,做做女紅,看看書的日子,也道熟能生巧,當她拿著剛繡好的抹額呈給祖母時,老太君摸著好半天,連連贊賞說:“青竹的手就是巧,這才多久就入了門道。”
抹額是黑底兒絨面的鳳鳥牡丹圖,紅綠青黃顏色鮮亮,中央還用珠子翠珠綴成了花蕊,顧青竹琢磨出的花樣,手藝雖欠缺點,但樣式可是獨一份,她幫老太君帶在額前,拐過頭端詳了會兒,笑盈盈道:“配祖母這身正合適,襯的整個人越發的滿面榮光呢。”
于媽媽領人托著三幅金頭面從庫里出來,輕慢放在小幾上,見老太君正試抹額,駐足笑道:“七姑娘說的沒錯,您老前頭戴的多是藍啊黑的,突然換上這么個,整個人精神了不止多少。”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太君接著丫鬟手里的銅鏡覽了一番,捋著腦后的白發滿意道:“端午吃宴就換這一副,還得跟人家都說道說道,是我家七丫頭親手繡來孝敬的。”
顧青竹毫不扭捏,笑了聲說:“既然如此,我再給祖母定身衣裳罷,盡管孫女兒自己還縫不了,花樣我出,找裁縫趕制上七八天保準端午前出活兒,到時候您再一齊夸我。”
自從開始打點顧明宏婚事,李氏除了早晚,連來陪老太君聊天的空閑均沒,倒是老二媳婦挺著肚子和四房夫人交替著到長松苑坐會兒,趁顧青竹也在,老祖宗讓人將聘禮中要添的頭面拿來挑挑。
一整套頭面多有頂簪、鬢釵、花頭簪、掠子、掩鬢、鈿子和滿冠,于媽媽往桌面兒上頭鋪了布,小心翼翼的擺上,偌大的桌子轉眼就沒了空地方。顧青竹垂首挨個看過去,一套純金蓮花的,分量足,應是老物件了,另外兩套一個鑲的紅寶,一個鑲翠玉。
喜事講究成雙,頭面自然也取雙數,顧青竹想了會兒,抬眉看著老太君,指了指道:“我覺得這副純金的和紅寶的更好些。”
那副老頭面大有來頭,還是當年老太爺親自給老太君選的,祖輩的東西,添進去為了表示對人家姑娘看中,而新的那倆,老太君其實以為金鑲玉那個更好看。
“小年輕和我這老婆子眼光果然有的差。”老太君笑著探了頭再看了看:“我倒是喜歡翠玉這套的,老二媳婦覺得呢?。”
固然快入夏,劉氏坐的椅子仍舊墊著層不薄的軟墊,見老祖宗問她意見,擺手淺淺一笑:“我這幾年在瀘州呆的,連個復雜的花式都頂少見,京師姑娘愛好什么才摸不清楚呢。”
顧青竹笑一笑:“祖母說的沒錯,只不過程家姐姐皮膚白皙,長相又溫婉可人,紅寶頭面配著相得益彰,翠綠那個最適合大姐那種樣貌,戴上便一派富貴氣。”
顧明瀾作為顧家嫡長女,行事做派雷厲風行,她如此一解釋,老太君真個在腦子里頭想了想,半分不錯,程家丫頭雖見得沒幾面,印象是江南女子那種婉約小巧的樣兒。
如此三言兩語把頭面選妥,前院的仆從到門前知會說,趙家公子登門拜訪來了,方才見過老太爺,正往長松苑走的。
在拿小刀分香瓜的顧青竹停了手,微微瞪大了眼,趙家公子是指的大公子還是趙懷信?趙懷禮登門可能是尋著四哥,趙懷信的話,就很是摸不到頭腦了。
無論是誰,她作為閨閣姑娘理應避著點兒,而二夫人劉氏需要多休息,老太君體諒她身體,便免她呆著陪客人,顧青竹猶豫著當不當和二伯母一道告辭先回,卻沒待開口,那邊丫鬟帶著人便踏進正堂里了。
來人卻是她有意躲著的三公子。
趙懷信今兒穿著異常樸實無華,和日常扮的大相徑庭,墨灰色的棉麻長衣,獨腰間綴著塊喜鵲云紋白玉,頭頂系了節玉帶,腳踏一雙鹿皮短靴,嘴角眉梢染盡著些笑意,先向老太君和劉氏請過安,再轉過頭望向顧青竹的眼睛,作揖道:“七姑娘。”
她想起在程府那番話,略微不安的回過禮,客人都到了,再走顯然不合適,只得重新尋了張離得遠的椅子坐下。
老太君曾在宮里設宴時遠遠見過趙懷信,那時他還是十四五歲剛拔長的少年,青澀未褪,說著不知天高的話還自有一派意氣風發,如今瞧著越加英偉俊秀,舉手投足穩當許多,怪不得虜獲外面那么老些閨秀貴女的芳心。
“程老太太是個有福氣的。”老太君笑著打量過一遍:“孫兒如此的一表人才。”
趙懷信笑道:“是您老抬愛了,我祖母要是聽見,八成要和您講講惱我惱的跳腳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