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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曇噎了噎,若非看她眸子亮的灼人,沒半點揶揄之色,都要懷疑這機靈鬼是在將自己一軍,于是撫額道:“這忙如果再幫不上,豈不是有虧于顧氏弟子身份?”
這下輪到顧青竹迷惑了,一會兒能一會兒不能的,到底如何是好?
沈曇看著她眼中滿滿的好奇,解釋說:“我有昌隆銀號的戶頭,凡經過之處都可取現銀,不過手續繁雜些,用還是可以用的,到瀘州直接換好委托商隊送到你父親手中。”
原先有幾家金銀鋪子接兌換錢物的活兒,只是各地分號太少,近兩年隆昌銀號異軍突起,東家從前是做鹽商的,身家都難估計,眼下差不多大小的鎮上都開了分號,不過為著經營方便,大多數是府內流通,沈曇的戶頭能在那么老遠的瀘州用,卻是少之又少的。
顧青竹點頭一笑,知道再打聽就刨根問人家門路了,想喚來頌安拿銀子出來,三房庶務如今由她管著,少不得留點金銀存在庫里,沈曇一聽,拉了她往身邊一帶,皺眉不大高興的說:“咱們之間,用得如此虛禮見外?”
因著腳下沒站穩,她居然順勢被帶到沈曇懷間,手腕被緊固著,隔著衣裳隱隱能感覺到掌心的熱力。
兩人目光對視均是一愣,直到頌安撩起布簾子進門,沈曇聽聞腳步聲的瞬間松開了手,顧青竹趕忙從他胸前站直身子,如同被蜜蜂蜇了般跳的老遠。
頌安福了福身道:“姑娘是添茶還是有別的事兒?”
顧青竹垂首,想張嘴說話,可心里頭撲通通直跳騰,半個字也說不出,另一只手下意識的撫上剛被他握過的手腕,妄想能平復下心神。
“青竹想拿些藥貼托我帶給顧大人。”沈曇掃了她一眼,嘴邊淡淡笑著說:“時辰有些晚了,麻煩快些備好。”
頌安一聽,恍然悟了沈大公子這么晚來的原因,顧同山腰間受過傷,逢陰雨天容易犯疼,當初走得緊,藥膏子只剩兩盒,能拿的俱拿了,現下谷雨時節,宜賓那地方比開封府濕熱的多,確實應該再送些。
“公子稍等片刻,婢子馬上打點妥。”頌安出去又把頌平喊來伺候茶水,這才放心走了。
顧青竹被李盛唐突過后,最近夜里睡的極輕,李氏特意差人從莊上引來頭產奶的母牛,每日擠了鮮奶,睡前熱給她喝,頌平才從廚房端了來,在程府吃宴用的少,晚膳又是在老祖宗那里,擔心她沒飽肚子,再里面還打了個荷包蛋。
“姑娘快趁熱。”頌平小心的把碗放在桌上,沈曇那邊也沒落下:“公子也是,外頭雨大用點兒能暖身子。”
沈曇未推辭,拿了勺子喝的自然,顧青竹遲疑了會兒方又坐下。
經此一遭,沈曇并不十分確定的心思真正定了下來。
生于魏國公府,他當不得單單紙上談兵的文官,日后封官入朝少不了各地奔波涉險,顧青竹嫁于他,就得提心吊膽常伴,所以情知已久,一直在躊躇不前。但佳人難得,只要顧青竹愿意,他總不介意護她永世無憂。
心甘情愿是來得不易,沈曇心想,總有辦法讓她愿意了。
頌安抱來包袱,藥貼用牛皮紙緊緊裹上兩層防潮,再拿繩子捆了,顧青竹送沈曇出聽竹苑,長長的竹林道好像一眼望不到頭。
“等著我回來。”沈曇臨行前到底沒放過她,生怕顧青竹不開竅似地,彎著唇吐出幾字:“到時候有要事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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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顧青竹睡的更不踏實了,晨里睜開眼,外頭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外間的窗戶留出個小縫,卻沒有半絲風吹進來。
睡在廂房值夜的喜樂早穿戴好,聽見動靜才探了腦袋詢問道:“姑娘,起身罷?”
“什么時辰了?”顧青竹揉揉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