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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見結(jié)束時,屋外天剛亮,工作人員打開晦暗的訊問室鐵門,東方朝陽剛剛升起,火一樣的紅色,刺痛了祖喻,也刺痛了鐵窗后男人的眼睛。
其實老人并沒有讓他幫忙帶什么話,那些話都是祖喻為了讓男人配合瞎編的。但他和那個男人都相信,老太太確實會這么說。
不久之后二審開庭,在祖喻的不懈努力下,加之被告人態(tài)度也有所改變,二審法院撤銷了一審一年零三個月的實刑,判處上訴人有期徒刑一年零三個月,緩刑兩年。
一切看似都圓滿解決了,當(dāng)事人和家屬都得到了想要的結(jié)局。而就在昨天上午,那個本該和祖喻江湖不見的男人忽然出現(xiàn)在律所。
“你收了我媽的錢是不是?”男人雙眼通紅地瞪著祖喻。
祖喻皺眉,一時也滿心驚惶和茫然。
“你知不知道那是她的救命錢!那是她的救命錢!”男人激動地吼著。
祖喻這才反應(yīng)過來,合著他以為自己和一審的法援律師一樣也是國家免費提供的啊?
沒等祖喻開口解釋,男人的拳頭已經(jīng)揮了過來,“你把我媽的錢拿出來!把錢拿出來!”
男人一身蠻力,祖喻不是對手,被打得眼冒金星,期間掙扎著怒道:“你要真那么為你媽考慮,就少做些混賬事兒!她來找我還不是為了救你!”
“去你媽的!我用得著你救?我他媽用得著你救?!你給我去死!去死!”男人亂拳飛舞,祖喻毫無招架之力,很快便說不出話來。
男人拳頭很大,短短十幾秒,祖喻嘴角已經(jīng)出血了,眼睛旁邊也蹭破了皮。回過神兒來的同事們立馬圍上來控制住了男人,boss也從辦公室走了出來,一臉陰沉地打電話報警。
被眾人強行按住時男人猶如被激怒的困獸,還想要撲過去,“他媽的坐牢就坐牢,老子怕坐牢嗎?王八蛋!你把我媽的錢吐出來!”
最終男人被警察帶走了,臨走時仍在聲嘶力竭地大聲咒罵,仿佛祖喻跟他有弒母之仇。
祖喻覺得有好一段時間自己都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不知過了多久,只隱約看到幾個身穿警服的人在自己眼前晃動,不停地用手在他眼前揮舞,嘴巴一張一合,口型像是在問:“沒事兒吧?”
那一刻祖喻有種想發(fā)火又沒力氣的絕望感。還問?都這樣了難道我說沒事兒就沒事兒了嗎?
boss也在一旁神色焦急,隱約能聽到他對民警說:“做筆錄是吧?我來吧,是我報的警。”說罷又轉(zhuǎn)頭安頓小胖,“你跟這位警察同志陪祖喻去醫(yī)院。”
小胖也一臉的驚魂未定,收到boss指令后雞啄米似的點頭,跟著上了救護車。
祖喻耳朵嗡鳴,腦袋發(fā)懵,直到坐在急救室的床上被酒精擦了個透心涼才有些找回魂兒來。
醫(yī)院里,一群人圍著祖喻又是拍照、又是止血,而祖喻全程雙眼無神,不言不語,連醫(yī)生讓他張嘴都沒反應(yīng)。
“張開嘴,我看一下口腔里面的傷口!”醫(yī)生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遍,祖喻才依言張開。
小胖站在旁邊急得直嘆氣,問大夫:“他這樣算正常反應(yīng)嗎?會不會是腦震蕩了?平時挺機靈一人......”
大夫冷靜地說:“這得一會兒拍了片子才知道。”
小胖再次搖頭,“沒想到咱這也算高危行業(yè),真給碰上了。”
“你們是干什么行業(yè)的?”醫(yī)生一邊查看祖喻口腔里的傷口,一邊跟小胖閑聊。
“律師。”小胖沉重道。
“哦,”醫(yī)生不太吃驚,“這是跟對方當(dāng)事人起沖突了還是跟對方律師起沖突了?”
小胖張了張嘴,思考了一下又閉上了,再次沉重地嘆氣,“甭提了。”
干他們這行的,讓對方當(dāng)事人、對方當(dāng)事人家屬,哪怕讓對方律師打了都還能解釋。可讓自己的委托人給打了,這算怎么一回事兒啊?
后來陸陸續(xù)續(xù)做了一堆檢查,倒是沒什么大礙,頂多湊一輕微傷。警察同志陪著驗完傷就先走了,祖喻留院觀察了半天,執(zhí)意要出院。
小胖拗不過,攙扶著他走出病房,不放心道:“你這是急什么?再留院觀察一會兒多好,腦震蕩是鬧著玩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