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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口霓虹閃爍的站牌底下立著一抹熟悉的身影，大概是學(xué)播主的緣故，哪怕隨意一站也總是站的很直。左翌杰口罩拉下來一半，嘴里百無聊賴地叼著一根棒棒糖。

即便知道左翌杰的某些本性，即便知道這貨會做這些不過是因為骨子里的風(fēng)流浪漫，但這一刻遠(yuǎn)遠(yuǎn)看著左翌杰站在那里等待的身影，祖喻還是忽然覺得心里有點暖。在這個往來過客，車水馬龍的大都市里足以驅(qū)散寂寥的那種暖；圍著火爐喝了一兩燒酒醉意微醺恍然如夢的那種暖。

有時候被這種暖麻痹了神經(jīng)，理智在頭腦中沉沉睡去，看著左翌杰，心里會涌出一種這就是自己在這座城市的家的錯覺。

祖喻現(xiàn)在就是這種微醺又麻痹的狀態(tài)。

左翌杰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傻樂著沖他招了下手，樂得挺好看。

祖喻無意識地勾起嘴角，不緊不慢地向他走來，站在他身前的一層臺階下仰頭自然地問道：“你怎么來了啊？”

左翌杰說：“今兒下班早，來接你回家唄。”

祖喻有點兒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拿什么接我回家啊？”

左翌杰大言不慚地指了指身后的地鐵站，說:“開2號線來的。”說完也遞給祖喻一根棒棒糖。

祖喻被他逗樂了，伸手接過他剝好的棒棒糖塞進(jìn)嘴里，配合地點頭道：“行，那咱走吧，開上你的二號線。”

“得嘞。”左翌杰跳下臺階，伸手搭上祖喻的肩，搖搖晃晃地往地鐵站走去。

祖喻不算認(rèn)真地動了下肩膀說：“站好了，別摟摟抱抱的。”

左翌杰無動于衷，還反過來教訓(xùn)祖喻，“唉不至于，你當(dāng)大街上勾肩搭背的都是gay么？是直男就坦蕩一點兒......”

可能是今天工作比較累，可能是稍微往后靠在左翌杰身上走起來比較省力，可能是這不著痕跡的半個擁抱在此刻剛好很適用，祖喻難得沒計較，就這么半靠在左翌杰身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往前走去。

“晚上想吃什么啊？回家給你做。”祖喻隨口問。

“做飯多辛苦啊，下館子唄。”左翌杰懶洋洋道。

“下什么館子啊？又貴又不健康。”祖喻回頭狠狠白了左翌杰一眼，不容反駁道：“回家做！”

左翌杰借著地鐵里人多順勢把下巴搭在了祖喻頭頂上，“行行行回家做......”

第5章

回家吃過晚飯，左翌杰刷碗，祖喻一頭扎進(jìn)臥室開始加班。人家祖喻重本畢業(yè)，法律專業(yè)，大學(xué)實習(xí)的時候就一直在這家還算不錯的律所工作，現(xiàn)在畢業(yè)一年剛轉(zhuǎn)正不久，從方方面面來說都比左翌杰上進(jìn)得多。祖喻給自己的定位是刑事辯護(hù)，如此選擇的原因也很質(zhì)樸——案源多，收入高。他們有顏多金的boss留學(xué)歸來在這行干很多年了，打贏過幾場經(jīng)典的官司，也算業(yè)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所以手里資源不錯，只要你愿意接，只要你肝得動，“錢途”就大大的有。

刷了碗，左翌杰坐在沙發(fā)上抽了根煙，打開psp 打游戲。很早之前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和祖喻是完全相反的兩種人。他很懶，很散漫，得過且過，沒什么太想要的，也沒對以后做過什么打算。而祖喻很厲害，很努力，對自己的未來規(guī)劃得很明晰，似乎對一切都很自信。

左翌杰很喜歡這樣的人，也很喜歡這樣的祖喻。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經(jīng)常會讓他覺得很安心。哪怕知道祖喻不是為了他在努力，哪怕知道祖喻為自己規(guī)劃的未來藍(lán)圖里可能并不包括自己，但他還是覺得有種莫名的安心。像是在深不見底的地方下墜時忽然停了下來，雖然雙腳依舊懸空著，雖然手里仍沒抓到什么，雖然游不上去，但暫時停住了。

可有時候他又覺得有點悶，有點壓抑，像被栓上了鏈子的狗，一陣陣的煩躁上涌，讓人想把脖子上的鐵鏈砍了去。就比如說現(xiàn)在。

心不在焉地打了一會兒游戲，左翌杰放在桌子上的手機(jī)震了一下，抬眼瞥了個大概就知道是一朋友發(fā)來的消息，約他出去喝兩杯。

左翌杰猶豫了一下，沒回，又抱著psp心不在焉地玩了一會兒，倒了杯水給祖喻送了進(jìn)去。

他推門進(jìn)去的時候祖喻正一邊盯著電腦看資料一邊夾著手機(jī)打電話，皺著眉頭，語氣有點不耐煩。左翌杰只聽了一句就知道祖喻應(yīng)該是在和家里人打電話，因為祖喻說得是方言，他一句都聽不懂。但看他進(jìn)來祖喻還是明顯放低了聲音，回話也變得模糊起來，一連串“嗯嗯哦哦”的語氣詞，明顯的敷衍。左翌杰心說其實你這大可不必，你老家那方言自帶保密功能了都，你就是拿著大喇叭喊我也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