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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識意不知道周老和季霜辭說了些什么,只知道周老出來之后,季霜辭好像平靜下來了,開始接受愛人逝世這個悲痛卻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一手操辦了明葭月的葬禮,事無巨細,親歷親為。
滿山的梔子花,滿山的哀思。
天邊將要亮起來時,季霜辭如一個游魂從墓園里飄出來,顧識意長長松了口氣,拽住她,將人帶上車,再送她回家。
顧識意不敢放她一個人,就呆在季霜辭家守著她。
小太陽和小月亮看到季霜辭回家,興奮的小跑著去蹭她的腿,隨即聞了聞顧識意的氣味,而后朝著門口叫,似乎在等一個本該回卻還未歸的人。
連續半個月,季霜辭一句話都不說,每天在房子里外到處走,時而注視著花園里的梔子花,時而長久的在二樓露臺上靜坐
她也吃不下任何東西,一吃就吐,最后只能讓醫生上門來打營養液。
顧識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試圖去勸季霜辭振作起來,往前看。
可是毫無作用。
直到某一天,季霜辭在臥室的某個角落,發現了幾個熟悉的瓶子,她細致的反復看了幾遍,然后一遍又一遍回想和明葭月相處的每一個細節,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她的每一個神情,她隱忍卻無言的注視,她不知何時白了的白發
季霜辭似是想到什么,抖著手去看日歷,天數和藥量竟然相差不多,她繼續往前翻,從十八歲的那一晚,到明葭月離開的那晚,不多不少,恰好十年整。
十年整,她與明葭月相處的時光竟湊不出一個完整的三百六十五天。
季霜辭又哭又笑,似落水的人,用盡力氣,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腦子里浮現出一個不可能的猜測,她將電話打給了明葭月的心理醫生,與她猜測不錯,明明早在幾年前停藥,為什么突然又開始在最不該出現情緒問題的時候服藥呢?
難道明葭月早就知道自己會死嗎?
是了,她一早就對季霜辭說過,她注定是要早死的,她快要死了。
季霜辭將她當作明葭月拒絕自己的借口,現下回想起來,一切都透著不同尋常的氣息。
在家休息了三天,規律作息,按時吃飯,然后季霜辭回到了公司,之前對明氏以及明葭月的調查也有了結果,她接過文件,一頁一頁的看,果然,果然,明葭月近兩年做的一切都像是在提前為自己鋪路。
就好像,她一早就預知了自己的死期。
這是人力所能及的事情嗎?
不可能,不可能,所以她到底是誰?
季霜辭腦中靈光閃過,她突然記起十八歲那晚,明葭月一瞬間截然相反的兩種態度,她真的是明葭月嗎,如果她不是明葭月,那么她是為了自己而來嗎?
無數個疑問浮現在季霜辭的腦海,她顯得極為亢奮,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不停的喃喃自語。
如果她不是明葭月,那么,她是不是還能回來?
有這個可能,完全有這個可能,但是我該去哪里找她呢?
下次見她,她又會是什么樣子?她還記得我嗎?還會來找我嗎?
季霜辭表現的像一個瘋子,間接導致創藝的氛圍變得十分低沉,不少人在工位上摸魚,最近網絡上熱度最大的話題無疑是關于明葭月與季霜辭的討論。
各種猜測都有,其中也不乏各種陰謀論,有人說明葭月為情所困,結果季霜辭人面獸心,反倒誤了性命,也有人說明葭月正是因為身體出現了問題,才激流勇退,幕后操刀,結果還是棋差一招,沒有斗過命運
不管是內部外部,無數人的目光皆有意無意的聚焦在季霜辭身上,她們想知道這位年少成名的經商天才,會如何應對接下來的驚濤駭浪。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季霜辭在接下來半年時間里,頂著無數人的反對執意將創藝并入明氏,她降職為企劃部副總。
又過了半年,中新信托基金將明葭月代持股權按照明葭月的遺囑,將明氏完完全全的教到了季霜辭手中。
季霜辭問他們。
是明葭月安排的嗎?
他們答。
明總交代的,只要您需要,只要她還有。
季霜辭說不清那一瞬間的情緒是什么,既開心又難過,仿佛她和明葭月在這個瞬間又見面了。
接下來幾年,季霜辭響應國策,銳意改革,她將所有的精力與心血都傾注在明氏上,突破全球科技壟斷,投資多個前沿領域,強勢崛起,短短十幾年她將明氏集團帶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在明葭月離開的第十七年,季霜辭受邀參加六年一度的民營企業家大會,二號座次,六位發言人中僅有的女性。
滿是男人的博弈場上,她作為一個女性,取得了無與倫比的巨大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