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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晦澀難懂的。
可她能看明白。
從復(fù)印件頁邊的枯黃色也能推測出,這才是當(dāng)年真正的交易合同。
那些條款寫得十分簡單明了,沒有故意欺詐、沒有陰陽合同、沒有偽造簽名,一切都非常清楚,再清楚不過了。
她爸爸知道采購的設(shè)備不達(dá)標(biāo),卻還是這么做了。
蟬鳴從她耳邊消失了。
前所未有的安靜,詹知終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比進(jìn)來之前更為平靜的心跳,好像是一直以來拉扯的弦斷掉,她不再緊繃到顫抖,甚至隱隱覺得,果然如此。
“為什么?”
可她還是不明白。
西服布料摩擦過桌面,像蟲蟻啃咬她的耳蝸,心臟不受控制地發(fā)癢,她很想捂住耳朵,不聽他發(fā)出來的任何聲音。
“你是指,什么?”段鈺濡不緊不慢地問,很有閑情雅致地敲了敲桌面。
憤怒回到了她的身體。
詹知抓起地上所有的文件,不顧久蹲后的腳麻,一股腦沖到他的面前。
啪!
文件砸上桌面,打紅他的手指。
“為什么要騙我!”
段鈺濡看向那一堆文件,或者說是,早就該處理掉的廢紙,因?yàn)檫@些東西鬧出麻煩來,他久違地覺得頭痛。
他坐著,難免落于下風(fēng),不過這樣,或許她更容易消氣。
段鈺濡單手支桌,肩靠椅背,悠悠看向詹知。
女孩的眼睛憤怒,不同于上次的尖銳,段鈺濡覺得,他在里面看到了悲傷,以及失望透頂。
啊,她對他失望。
段鈺濡居然想笑。
他動了動手指,撥開文件,輕聲回她:“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不是!”詹知依舊不理解他的行為,“你之前給我的文件都是假的,這才是真的對不對,為什么要故意造假的東西來騙我?為什么要讓我以為我爸爸真的是無辜的,你很想看我的笑話嗎?”
她情緒激動,段鈺濡垂著眼,依舊那副平淡無波的樣,“我以為,這是你想要的。”
“我要的是真相!”
“它可以是真相。”
爭執(zhí)戛然而止。
段鈺濡沒有理會詹知突然的失聲,從左手邊精準(zhǔn)抽出那份精心偽造給她的假合同,手指點(diǎn)在上面,再度仰頭看她,“你明白嗎?”
詹知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是啊,她怎么會不明白。
他多了不起,拔掉詹超的指甲,讓舅媽一家消失,只要他愿意,改掉過去這么久的一個小事故的責(zé)任認(rèn)定又有什么難的。
他可以做得到。
詹知后退著遠(yuǎn)離他幾步,垂落身側(cè)的手指虛握成拳,拒絕都那么蒼白無力,“……我不要。”
“不用這么著急。”段鈺濡來到她身前,站定,“你可以多給自己一點(diǎn)時間。”
手臂被他握住了,段鈺濡的手指從她的皮膚上滑下去,留下冰涼的痕跡。手掌也被他展開,同樣冰涼的文件蓋了上來。
“死去的人不會再回來,可是知知,至少,能保全在世的名聲,你說呢?”
像是有千鈞重。
詹知不能抬頭。
沒有關(guān)系。段鈺濡觸碰了她的臉頰,依戀地摸了摸她的眼尾,像是在確認(rèn)她有沒有哭。
“只要你愿意,真相是什么都可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