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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剛死,親爹早死,跟親媽關系不好,沒什么親人了。”
他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何南北來不及細想,就聽見對方嗤笑一聲:“你沒什么軟肋,就連把你的公司端了,你也能憑自己的本事混口飯吃,大不了出國。”
這種像審問犯人似的語氣讓何南北感到有些不適。
她可以接受對方一上來就破口大罵,指責她帶壞了自家女兒,或者像霸道總裁劇里演的一樣,給她五百萬,讓她離開童歡,但不能接受這樣仿佛毫不在意卻又字字誅心的盤問。
“您說這些是為什么呢?”何南北問:“威脅我嗎?”
“我沒有威脅你,我拿什么威脅你?”童父說:“我是在給你分析你現在的處境。”
“不用勞煩,這些我自己很清楚。”
童父很感興趣:“清楚嗎?來,你倒是說說,你清楚什么?”
“我清楚,”何南北毫不心虛地直視回去,“童歡是我想要用一輩子去陪伴的人。”
令她沒想到的是,對方居然笑了笑:“那就好辦了。”
“既然你喜歡她,我就砍了她的翅膀,拔了她的毛,讓她再也飛不起來。”
“那樣的話,”云淡風輕地說出這番話,他居然還有閑情逸致整理自己的袖口:“你還敢說要陪她一輩子嗎?”
第五十五章
何南北沉默下來。
“我就知道。”童父索然無味地哼了一聲:“連大話也不敢說。”
“最好你這輩子都不要跟童歡再見面。”
“不是這樣的。”她終于出聲。
不是因為她不敢, 而是因為她實在不能理解, 為什么會有人能在自己的女兒身上用這種比喻。
孩子不是心頭肉嗎?就連她那個不靠譜的母親,提及她的時候也會頗自滿地說一句:“何南北啊, 她現在……”
“如果要讓我陪著受傷的她,我更愿意遠遠地看著完整的她。失去我是暫時的,她總有可能找到比我對她更好的人。”
“可如果她自己先被擊垮了,那就什么都沒了,”何南北輕輕地重復了一遍,“什么都沒了。”
“我比她大很多,比她見過更多的世面,我知道,我也贊同,這世界上沒有什么非誰不可的感情。可倘若機會都擺在我面前了卻不嘗試, 那也太辜負老天爺和她了。”
“她已經是個有自主選擇能力的成年人,您應該尊重她自己的決定。”
“你說得很有道理, ”童父點頭, 淡淡反問:“但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可以說, 我也可以不聽。”他眼神投向下樓的樓梯:“剩下的請你自便。”
何南北望著他,不急不徐地開口:“女兒跟你關系不好, 你表面上裝作不在意, 內心其實十分挫敗。”
“其實你并不在意她的性取向,你關心的是你失去了對她的掌控權。”
今天所見,驗證了她的猜想。童歡并不是什么流落于民間的蒙塵明珠,她從出生開始, 就注定是要被鑲在皇冠上的。
她很少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家庭,實在不得不說的時候,就用一兩句詞不達意的話草草帶過。
那樣堅決的態度,幾乎可以說是……抗拒。
童父皺了皺眉,怒極反笑,大聲呵斥她:“你一個外人,有什么資格來評判我?”
“無禮!”
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如此清脆,暫且給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畫下休止符:“來人是客,這句話我沒教過你么?”
何南北回頭,看見一位白發老人顫顫巍巍地走過來。
“你先走,”他對何南北說,“我得跟她爸爸談談。”
這……是什么情況?雖然她還沒搞清楚,但是身體已經先她一步做出選擇,嚇得轉身就走。
何南北腳步僵硬,差點順拐。要跟童歡她爸談談的人,應該是她爺爺吧。她跟她爺爺,挺熟的,是那種“我認識人家但是人家不認識我”的熟,畢竟她每個星期都能在國家電視臺的政事版新聞播送里看見老人家。。
童歡見到她,飛奔過來,將她從上到下看了個遍。
“他沒把你怎么樣吧?”
何南北搖了搖頭,這不是她現在正在想的事。她看向童歡,意有所指:“你爺爺……”
童歡哦了一聲:“……他老人家還有點名氣。”
何南北腦海里飄過無數彈幕,其中最明顯的一條是“不小心把某某領導人的孫女搞到手了怎么辦?
想哭,想流淚,想靜靜。
“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童歡:“早告訴你,你是不是就不跟我在一起了?”
“不,”何南北緩緩搖頭,“早告訴我,我還能抽時間去學學散打,抗揍。房間里面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