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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古怪暴躁的母親,其實是被她父親以并不正大光明的手段娶到手的。也因為這并不正大光明的手段,他被長輩逐出家門,而她郁郁半生。
這三個人,共同給她編織了一張名為“家”的大網。他是一個好的父親,但并不是一個好男人和好丈夫。
何南北慢慢地講完,鍋里的椰汁已經冷了,表面浮上一層凝結了的雞油。
她說:“葉遠澄問我要不要回葉家看看,我說不了吧,我早就以為我這輩子沒什么親人了,突然多出一大家子,感覺怪怪的。”
“這地球離了誰不也是照樣轉。多我一個少我一個,又有什么分別。”
童歡把香水盒放在一邊,緩緩地笑了笑,只描了眉的臉上現出如稚童般的天真:“離了你的話,我的地球就不轉了。”
沒人不愛聽情話,就算明知是假的又怎樣?更何況是愛人的情話,殺傷力更甚。
何南北淺淺挑起一邊嘴角。
the sun still rise, and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第五十四章
試鏡的過程十分意外。從進去到出來不過十分鐘, 快到柳然以為她早就被排除到面試名單之外, 畢竟這種恃才而驕的大牌子沒什么不敢干的。
她心事重重地扯過童歡的袖子,逼她正眼看自己:“你怎么了啊?就算直接被掛掉也不用這樣吧?不成就不成, 咱再找下一個機會,畢竟上一個season你走了那么多場,肯定會有……”
童歡忽然說:“我覺得我也太幸運了一點吧。”
她抬起臉來,紐約的薄薄細雨落到她發間,將她的話音模糊得如墜霧中:“john baker也在。”
john baker是藍血主牌的新任設計總監,性格乖戾,很少面對公眾鏡頭。柳然莫名其妙:“然后呢?”
“他給了我一份新的合約。”童歡將文件夾從托特包里抽出來,遞給柳然;“我得緩緩。”
柳然好像感覺到了什么,接過文件夾的手都在顫抖。她草草將新合約從上到下瀏覽了一遍,然后看向童歡。
“朋友, ”她十分篤定地說,“你要發達了。”
何南北不是最后一個知道這件事兒的人, 卻也差不多了。
杜梨興沖沖地來她辦公室, 讓她請客。她正埋頭選片子, 一臉懵逼:“怎么回事?不帶這樣敲詐的啊!”
眼看著她像是真不知道,杜梨訕訕道:“童歡拿下藍血的廣告約啦, 你不知道嗎?”
“哈?”
杜梨將朋友圈給她看:“你看啊, 她兩個小時之前發的朋友圈。”
照片里的童歡一身藍白,十分素凈;落到何南北眼里,卻是萬千色彩,齊聚一處。
她細細將配文讀了兩遍, 笑了:“baker也真是厲害,用新人,不怕砸了牌子。”
“就算砸了也跟童歡沒關系,是他識人不清。”杜梨歡天喜地,著實替童歡開心:“怎么,要不要讓童歡跟他們聊聊,讓我們承拍一點副牌的片子?”
“勢利眼。”何南北一扯嘴角:“吃什么?選飯店吧。”
“對了,”她略微一頓,“幫我訂張機票吧,去她哪里的。”
“好,”對方問她,“要什么時候的?”
“越快越好。”
她已經等不及了,她要去見她的姑娘。。
在公寓的健身房結束每日的例行運動之后,童歡按下回家的電梯。
眼看著電梯的樓層數漸漸上升,她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跳得越來越快,就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電梯門緩緩打開,里面空無一物。
她短暫地怔了一下,或許是太累了吧。
童歡回到家里,正打算給自己倒杯水,突然覺得哪里不對——
有幾樣東西的位置被改了。
她心事重重地向前走了幾步,何南北突然從沙發背后蹦出來,一把抱住她:“surprise!”
體溫、重量,還有她身上的香氣,都是真的。童歡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怎么不提前告訴我你要來?”
搞突然襲擊這一套,不怕把她嚇出心臟病?
“這才叫驚喜啊。”何南北滿不在乎,笑意盈盈道:“我忙著選片,這事兒還是杜梨告訴我的。”
“你啊,”她捧起童歡的臉,輕輕啄下一吻,如同嘆息:“你怎么這么厲害啊……”
這可是她自己送上來的。童歡順勢將她整個人拉到自己懷里,好好親個夠。
兩人尚未廝磨完,一個語音請求突兀地彈到了童歡的手機上。
“誰啊……”何南北咕噥著,抱著抱枕倒在沙發上:“你快接。”
童歡望向來電者的名字,眉頭蹙了起來。
“……喂?”
“歡哥,”吳炎嘆了口氣,很直白地告訴她:“阿姨病危了,你得回來,無論你在干什么,你都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