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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梨愣了愣——
她從未曾在哪段戀情里見過如此輕松的何南北。
一轉眼就到了晚上,說是儀式,其實也只是大家伙在一起吃吃喝喝,除了多了個切蛋糕和倒香檳塔的流程,其余全部如常。
新郎官是杜梨的大學同學,圈外人,大學畢業后到美國讀研留了下來,自己創辦了公司,經濟水平蒸蒸日上。難逢人生大事,新郎官順理成章地把一大家子都接了過來,共同分享這份喜悅。
臨時被告知消息,童歡封了個9999的紅包,數額不多,但求討個彩頭。
流程結束后,童歡借口去洗手間,先行離席。
她快步走到伸展露臺上,換回常服的杜梨已經在等她了。
童歡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叫我出來,有事?”
酒精麻痹了人的感官,杜梨放松地指了指沙發:“坐吧,想跟你聊聊。”
童歡坐下之后,杜梨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對你來說,老何是什么?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她年紀不小了,談的朋友也不少,但是……”
她停了停,望進童歡的眼睛,略微放輕了聲音:“這么上心的,卻只有你一個。”
童歡心神俱震,雙拳微微攥緊,誠懇道:“我對她是認真的。”
“真的?”杜梨似笑非笑地道:“前幾個也是這么說的。”
對方神色略變,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你放心,不是我自己問的,老何不是什么靠臉吃飯的流量小花,我管不著她談不談戀愛,跟誰談戀愛,那都是她獻寶似地自己捅出來的,我問都懶得問……”
“可關于你的事兒,她半點都沒跟我主動提過。為什么?你問我,我也說不清楚,畢竟我不是她,對不對?”
童歡不動聲色地說:“既然你不管她,又何必跟我說這么多?”
杜梨長長地嘆了口氣,白霧與空氣,在靜默夜色中涇渭分明。
“我勸過她,我從一開始就勸她,我說童歡不像個好拿捏的,一雙鞋兩個包勸不住她,我說我看人看了這么多年,肯定出不了錯,我說你信我。”回憶起往事,杜梨無限感慨:“你也看到了,她不聽,非得為了你的資源去忙活,比她自己的還上心。”
她隨口報了幾個童歡耳熟能詳的名字:“都是她提前打點好的。”
“你也別多想,我沒什么別的意思,老何這三十年過得不太容易,”杜梨突兀地轉了話題:“她跟你說過她的家務事沒有?”
童歡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這事兒沒多少人知道。她能說,那是掏心窩地對你。她有時候挺作的,你別煩,小時候沒落著的,長大之后要加倍地討回來,想想也就能理解了。還有她之前身邊那么些人,那都是——”
童歡驀地笑了:“梨子姐,跟我說那么多干什么?”
“在我心里,這些之前的事連根毛都不算。”
“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
第四十六章
早晨的空氣總是讓人清醒。何南北以一種要跟敵人同歸于盡的氣勢瘋狂地連按十幾下補水噴霧的泵頭, 杜梨看她半天, 又抬手理了理自己新做的頭發,慢吞吞地道:“超市里的生鮮貨架都沒你這么噴的。”
何南北忙著左右開弓啪/啪拍臉:“所以我不是生鮮貨架。”
她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早晨的空氣總是讓人清醒,尤其是在像紐約這么冷的城市里。
杜梨看了眼手機,下樓之前叫的車還有五分鐘才到,時間所剩無幾,卻也夠她去旁邊的小店買杯咖啡。她剛從兜里摸出零錢,就聽見何南北漫不經心地叫她:“你昨天晚上都跟童歡聊什么了?”
雖然并不是在背后嚼舌根子之類不可見人的壞事,杜梨還是覺得喉頭一緊:“沒……沒什么啊?你哪只眼看見我跟她聊天了?”
“哦,”對方眼皮一抬,“敢情你們倆都不在的那十分鐘是背著我來了一發。”
杜梨惱羞成怒道:“……何南北你特么說話之前敢不敢積點口德!?”
何南北說:“口德能當飯吃嗎?”
杜梨覆在行李箱拉桿上的手輕微地動了動:“我就……我就問了一下她是怎么想你的,這說得過去吧?”
“怎么想我?”
“怎么想你們的事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