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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養中心位于一座大山的周邊,弊端在于,基礎建設還不是特別完善,大巴車一路走一路晃,讓人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眾人都叫苦不迭,唯獨童歡覺得還好,起碼比上次進山時條件好得多。
大約是因為那時候身旁的人沒有這么聒噪,還知道忙里偷閑地自拍。
想到何南北,童歡不自覺地垂眼笑了笑。這時候,從車廂后方傳來一個略顯粗獷的聲音:“有完沒完了?為了這塊八毛的,想掐架上菜市場掐去,生怕顯得自己不夠掉價是不是?”
整車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掐架女之一沒好氣地開了口:“你誰啊?我們兩個自己的事,要你管?”
另一個也隨著幫腔:“是啊,回去好好坐著吧,關你什么事兒?”
眾人的目光瞬間精彩紛呈,每個人的心里都浮現出一句同樣的話:媽/的/智/障。
“怎么不關我事?你們兩個吵了半路了,我連覺都睡不好,”她原本想站起身來,結果還沒完全站起來,頭頂已經碰到了上方的行李架,只好用一種有些可笑的姿勢蜷著,半站不站似的:“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沒點嗶數?”
掐架女的臉驀地漲紅了,仿佛下一秒就會沖過去上手掐架似的:“你怎么說話呢!”
對方冷笑一聲:“就這么說話,有本事來啊?”
“你!”
這時候,掐架女身邊的人紛紛出來勸架:“算了算了,你別跟徐子漁吵了,還是想想一會比賽應該怎么比吧!”“就是啊,吵架對皮膚多不好……”
徐子漁?童歡的眼皮微微動了動:她居然來了?
她不是上一屆的亞軍么,照理說早就應該升職加薪出任ceo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怎么犯得著放下身段再來參賽?
奇了怪了。
徐子漁坐在最后一排,正因如此,她也是最后一個下車的。她去車廂后部取了行李,正準備悶頭向集合地點走,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徐子漁?”
她抬頭,語氣客套:“你是?”
姑娘向她微笑,伸出手來:“認識一下吧,我叫童歡。”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剛剛那兩個人,實在是太煩人了。”
想要迅速拉近兩個人的關系,重點不是要找到你們共同喜歡什么,而是要找到你們共同都討厭什么。
見有人認同自己的想法,徐子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當時也沒想那么多,只是被吵得睡不著覺而已,既然沒人愿意出來當壞人,我就出來唄。”
童歡勾了勾唇,沒接話,只道:“一起走嗎?”
“好啊。”
檢錄處里人山人海,黑壓壓一片。不只有她們這些女模,還有男模們、兒童模特們、兒童模特的家長們,以及四處穿梭,脖子上掛著工作證的工作人員們。
童歡頭一次來,見到這么大陣仗,微微一愣,徐子漁習慣得很,拉著她到一旁坐下:“檢錄處只是確認你來沒來而已,比賽順序要放在之后抽簽決定,所以早不早簽到無所謂。”
有徐子漁這么個活字典站在一旁,童歡省了不少事,索性盤腿坐在墻根看書。才翻了兩頁,徐子漁就好奇地湊過來:“看什么書呢?”
童歡將封面翻給她看:《霍亂時期的愛情》。
徐子漁嘟囔道:“人都快死了,不想著治病,還成天想著談戀愛……”隨即,她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唐突,連忙改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這人比較土,沒讀過什么書,就喜歡有話直說,你要是覺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也直接跟我說出來。”
童歡笑了笑,擺手:“沒事,這書確實挺難懂的。”
馬爾克斯將相思比作霍亂,以精準而魔幻的筆觸描寫了一段三角戀情,每個人都有微妙而不可言說的苦衷,或許,沒有經歷過愛的人無法理解這是一種怎樣折磨人的感覺。
她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書頁,低著頭,像是在想著什么。
過了半個多小時,人潮逐漸散去,她們兩個才慢悠悠地晃到檢錄臺前,登記自己的個人信息。
登記完后,工作人員發給她們一人一張號碼牌,說是一會要根據號碼來找自己的宿舍。童歡接過號碼牌,跟徐子漁一起來到宿舍樓下。天邊接近暮色,樓下的廣場已經沒什么人氣,大家要不去食堂吃草,要不就在宿舍里呆著,為明天即將開始的比賽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