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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想知道？”

鑒于自己的性/取/向早就在童歡面前暴露無遺，何南北厚臉皮地答道：“對啊?！?

“說實(shí)話，”童歡扯了一下胸前的安全帶，調(diào)成個比較舒服的姿勢：“不惡/心，還挺羨慕的?！?

何南北滿耳朵只聽見這一句話去。

挺羨慕的。

羨慕？她不突出的喉結(jié)隱隱動了一下：你的羨慕指的是對方有個戀愛對象似的羨慕，還是對方有個女朋友似的羨慕。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問出口的時候，就見童歡給自己方才的話打了個補(bǔ)?。骸澳强墒乔匾院?，我快要羨慕死夏應(yīng)夕了。”

何南北沒吭聲，童歡垂眼一看，車速一下提到四十五。

真是，她差點(diǎn)要笑出聲來，不是沒見過鬧脾氣，只是沒見過鬧脾氣還這么幼稚的。

轎車停在樓下馬路旁邊的車位，童歡解開安全帶，正準(zhǔn)備下車，便聽見何南北嚴(yán)肅地叫她名字：“童歡。”

她抬頭：“嗯？”

“你覺得，為什么我會……用了些心思，讓你跟秦以寒拍一組照片？”

這個問題如同一柄利劍，毫無阻攔地戳到了童歡的心底：為什么？

華國什么都缺，唯獨(dú)不缺人，從幾十年之前起便成了世界上排得上數(shù)的潛/在/超/級/大/國，她確實(shí)不懂，圈里能挑的人那么多，何南北何必執(zhí)著于她？鑒于她對她的淺薄了解……

童歡苦笑了一下，白天能上臺，晚上能上/床的人想必不在少數(shù)，為什么獨(dú)獨(dú)挑了一個兩方經(jīng)驗(yàn)都沒有的她？

何南北看出來了她頭腦中的猶疑，輕笑道：“并不是因?yàn)槲蚁霛?規(guī)/則你?！?

停了片刻，又補(bǔ)上一句：“當(dāng)然，要是能潛/規(guī)/則，那就更好了?！?

童歡：……

“因?yàn)槟阒档茫焙文媳闭溃骸拔也桓铱淇谡f我的眼光是最完美的，但我看到你的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女孩子不應(yīng)該僅僅在夜場端盤子。你有無數(shù)人羨慕、求都求不來的先天條件和骨骼輪廓，又有志于此，只要努力，我不信你會不成功?！?

童歡動了動嘴唇：“我……”

“好了，”何南北不由分說地打斷她，“已經(jīng)很晚了，回去睡覺吧，如果之后還有事情，我讓杜梨跟你聯(lián)系。或者，”她畫風(fēng)一轉(zhuǎn)，頓時嬉皮笑臉起來：“要不要留我在這住一晚？”

不等她回應(yīng)，何南北又自己給自己解了圍：“算了算了，我就這么一說，要是讓別人看見，怕是要以為我禍/害未/成/年。”

未成年？童歡一臉黑人問號地想了想自己一米七六的身高，誰會眼瘸到覺得自己還上高中??？要說未成年，明明是為了拍片而懶得好好收拾自己，只涂了個防曬的何南北吧？

而說到時間……儀表盤上明明才顯示的是晚上九點(diǎn)半。

童歡沒再解釋，輕盈地下了車，在下車之前與何南北道了一句晚安。

她表面上是走了，卻沒徑直回家，而是在單元樓的門前立足站定。月涼本如水，照在童歡單薄削瘦的影子上，更顯寂寥。

那幾年里，連我都要不相信我自己。而你，又憑什么大言不慚，說我一定會成功？想著想著，她無聲地笑出來，笑得彎下腰來，而忽略了眼角處呼之欲出的淚花。

腳步蹣跚地回到家里后，童歡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熱水器，準(zhǔn)備泡個暖洋洋的熱水澡來緩解今天一整天的疲勞。

熱水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趁著她正埋頭在衣柜里翻浴袍的工夫，居然聽見有人敲門。

敲門？大半夜的，上這么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破地方敲門？

多年獨(dú)居而鍛煉出的警惕性，讓童歡全身的神經(jīng)一瞬間繃緊。在確定了阻門器完好無事之后，她手里捏著一罐防/狼/噴/霧，躡手躡腳地靠近房門，貼上了貓眼。在看到門外的清醒時，她松了一口氣。

那并不是什么別人，而是住在對門、慈眉善目的房東。在遇到何南北之后，她對對方的定義便又多了一層：何南北的奶奶。

老人從沒在入夜的時候打攪過她，這時候一來，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童歡連忙將門敞開：“您有什么事兒嗎？”

“沒什么事，”何奶奶笑了笑，“年齡大了，就愛嘮叨，這不，屋里沒人聽我說話，我看你燈亮著，就過來敲門了。”

她殷切地問道：“我一個老婆子，你不會嫌我煩吧？”

“這哪里會，”童歡連忙搖頭，一邊將她迎進(jìn)來，一邊轉(zhuǎn)身去廚房倒水：“我去倒個水，您隨便坐，就當(dāng)是在自己家一樣。”

何奶奶有些拘謹(jǐn)?shù)卦谏嘲l(fā)上坐下了，坐下之前，還非常小心地?fù)哿藫刍摇?

自從她把房子租出去之后，再踏入這里的次數(shù)便屈指可數(shù)。看到自己的老擺設(shè)們都被小心翼翼地維護(hù)著，定時清理，又連帶著想到當(dāng)年的歲月，她不禁咧著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