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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歡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何南北平放到床上,沒叫任何人幫忙。時間太晚,大家都已經睡下,再叫起來顯然不太合適。
她打濕一條毛巾,給何南北擦了擦臉,低聲道:“何南北?”
對方完全沒有反應,童歡只能聽見她低勻的呼吸。她抽了張卸妝濕巾給何南北卸掉妝容,又替她蓋上被子。
童歡關上燈,正準備再次入眠,枕套角忽然被人一把抓住。她條件反射似地轉過身去,對方雙眸緊閉,卻能清楚地看到曲折的淚痕。
“求求你,別離開我,求求你……”
第十三章
何南北睜開眼的時候,童歡已經收拾完畢,坐在茶幾旁看書。她瞥了一眼,這次不是歐·亨利了,換成了村上春樹。
她活動了一下左右手,暗暗驚嘆自己昨天晚上的表現:居然全須全尾地從酒局上逃回來了,而且還記得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地睡覺……
何南北心里美滋滋的:我簡直是個天才。
她神色如常地坐直:“早上好。”
童歡頷首:“早上好。”
沒人提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何南北是真的不記得,童歡是因為避嫌而不想說起。
除了她對自己的曖昧態度,何南北怎么說也算是她的老板,妄議主上是非的人,在歷史上幾乎都沒什么好下場。
童歡合上書頁,問:“我現在去吃早飯,要不要幫你拿一份上來?”
“好,謝謝。”
因為條件所限,早餐并沒有什么可供選擇的,選擇頂多就是要咸菜還是不要咸菜。童歡默默吃完,端著碗回到屋里時,何南北正端坐在筆記本電腦前,最后對拍攝計劃做一些細微的調整。
她輕輕將白粥放到旁邊:“給你的。”
何南北沒說話,她也沒在意。一工作起來就翻臉不認人,可能大概也許……算個優點吧。
她躺到床上,閉了閉眼,試圖將自己沉浸到那悲傷的氛圍里去。
作為一首傷情歌,配器用足了十成十的繾綣調子,恍惚一秒鐘就將人拉到回憶里。雖說歌詞全文沒提及到性別,但童歡總莫名地覺得,這是夏應夕寫給一個女人的。
現在是不是應該說一句,貴圈真亂?
過了會,何南北將電腦合上,端起碗笑道:“謝謝你的粥。”
“沒關系,”童歡淡淡說:“舉手之勞。”頓了會又問:“昨天晚上——”
“你回來得好晚,沒人跟你一起么?”
“怎么著,”何南北促狹道:“現在就開始關心我的朋友圈了?”
“不是,”童歡從善如流地接上:“我怕你出事,沒人發我工資。”
“哎呦,”何南北輕勾起唇角,拿起勺子準備喝粥,“要不要這么絕情?”
她以為童歡會就此打住,不會接茬,讓這個話題沉默地過去便再好不過;誰成想,童歡很認真地說:“日久生情。”
何南北驚得勺子都差點掉了:???
童歡:“這么點時間,本來就生不出什么感情。”
她低低笑了一聲,沒再提:“去見個朋友,一下沒收住,昨晚回來的時候吵到你了?”
童歡搖了搖頭,面色平靜:“沒有,我睡得死,什么都沒感覺到。”
何南北放下心來:“那就好。”
她慢慢喝粥,童歡像是不知道在想什么似的,微合上眼,似要再睡一會。
半晌,童歡忽然叫她的名字:“何南北。”
“嗯?”
“你不是出去見朋友的。”
“……嗯?”
“因為,”童歡專注地支著下巴,語氣清淡:“真正的朋友不會放心讓這樣的你獨處。”
何南北盯著屏幕,眼也不眨地道:“朋友倒是真朋友,就是太混蛋了。”
蘭意這個缺心眼子,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經給對方打了多少暗號,還是一個勁兒地把酒瓶往她面前推。是,她是能喝,但也不至于能一口悶整瓶白的吧?
要不是為了童歡,她才不做這么傷身的事。
將最后一組細節檢查完之后,何南北合上筆記本電腦的前蓋,眼角微彎,自帶三分嫵媚:“關心這么多干什么,一會的長鏡頭想好怎么拍了么?”
她想要一種表面上看起來非常平靜、云淡風輕,但實際已經滲入骨髓,這輩子都不可能忘懷的絕望感,如同歌詞里寫的那樣,“唯有烈酒一飲一盅方片刻朦朧失態”。
這并不簡單,甚至一些成名許久的女星都無法做到積極情緒與負面情緒的自如轉換,演戲不是復制粘貼,而是將本身感情代入到情境之中,換句話說,讓你“成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