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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彌遠懶得搭理他。
謝與喬平時雖好顏色, 但自己變成個胸大腰細的妖艷女魔修卻又覺得哪哪都不自在, 邊扯裙子邊唧唧咕咕發(fā)牢騷:“一個個都這么離經(jīng)叛道,我要是掌教都得被氣醒過來,辛子竹我為了你可是赴湯蹈火深入狼窩!你可得……你平時不是最喜歡女裝了嗎, 怎么今天自己不上啊!”
秦彌遠用看傻逼的眼神掃他一眼, 伏昭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每個毛孔都清清楚楚地寫滿了鄙視:“你來假扮伏昭,還沒見到溫峫就先尿了褲子。”
“……”
這話倒是不假, 謝與喬想了一下溫峫那副殺人不眨眼的做派, 立馬背后一涼,噤聲了。
但他安靜了沒一會兒就又開始閑不下來, 睜著一雙眼妝秾麗的鳳眼左顧右盼。
內(nèi)城不若外城鼎沸如織,能進來的大抵都是三界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然溫峫請得最多的還得是蓬萊洲,他簡直恨不得把蓬萊上下兩千人全部塞到孤瀾宮里,最好把長旸也抬過來,就在大殿之內(nèi)眼睜睜地看著他娶了辛晝, 讓長旸吊著那最后半口氣直接氣得魂散天外,以報殺父之仇。
與其說是來觀禮,不如說是來奔喪。這些賓客一個個如喪考妣,顯然被請到魔門老巢對他們來說壓力很大,謝與喬滿臉嫌棄的吐槽:“那個穿灰色道袍的是太極宮的二長老吧?這老頭一臉衰樣,自家死了人吶?”
秦彌遠輕輕嗤了一聲:“這些人又想把大師兄和蓬萊拉下首座,又沒那個本事對抗溫峫。”
他眼里露出了一絲冷漠和譏誚,淡淡道:“待會下毒,不用管他們的死活。”
大婚儀式有條不紊,所有賓客皆在魔門女官的指引下一一落了座。
青鸞彩鳳銜綢以待,只等新郎官出來便要振翅凌天,架出一道云上喜橋。
伏昭得溫峫之令,特化作麒麟原身前去搭載靈力被縛無法御風的辛晝登天完禮。殿外已經(jīng)吵嚷非常了,魔修們自然是高興的,還未開席便紛紛喝得不知南北吵鬧翻天。而對面的仙門弟子就個個恨得咬牙了,有些年輕藏不住事兒,都甚至召出了本命劍,恨不得沖過去劈將他們幾刀。
殿門緩緩洞開,一身大紅喜袍的辛晝跟在女官身后,秦彌遠聽到他說了一句:“你們魔門的人嗓門兒也忒大了。”
這等節(jié)骨眼上還有心思在乎這些有的沒的。想到接下來要做什么,秦彌遠心想,大師兄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沉得住氣啊。
前些日子有兩名女官替辛晝梳妝,因為同他調(diào)笑了兩句,被溫峫施以重罰。如今這位自然不敢多言。
女官柔婉一笑,放手將辛晝交給前來迎接的副將。
秦彌遠此時已化作威風凜凜的麒麟原身,碩大獸瞳與辛晝對視一眼,口吐人言:“上來。”
其實辛晝的計劃并不是萬無一失,也不過賭魔尊對他的感情。若賭輸了,不僅他無法脫身,就連秦彌遠也無法全身而退。
但就像那日伏昭同他說的,你當真能夠棄蓬萊于不顧嗎?
不能。
秦彌遠知道自己做不到,哪怕嘴上講,我可以。
但真收到大師兄傳信求助那一刻,卻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辛晝待他情同手足,拜入蓬萊十載,照顧他最多的,是大師兄,蓬萊洲是不是仙門首座或許沒那么重要,可辛晝一身污名,他如何坐視不管?
其實伏昭比他自己更懂他。
靈獸出,祥云現(xiàn),天際蕩開絢爛灼目的五色華光。神鳥凌空而起,紅綢曼延,恍如流霞。
麒麟馱著辛晝緊隨其后,背上金鱗在陽光之下折出璀璨華光。對面溫峫早已等候多時了,這位霜風凍骨的魔尊哪怕大喜之日仍舊眉眼淡漠,隔著綺霞流云,同自己的道侶遙遙相望。
秦彌遠不知道這一刻辛晝在想什么。
仙魔兩立,生死宿敵,愛恨大抵早已如沙礫般糅雜在一起分辨不清,那些你來我往交鋒中滋生的情意,如今都成了刺向?qū)Ψ降睦小?
秦彌遠想,我不要和我的阿昭也走到如此結(jié)局。
麒麟一聲長鳴,辛晝穩(wěn)穩(wěn)落地,踏上紅綢架成的喜橋。
溫峫面上不顯,腳步卻不易察覺地變快,只還差十步,便能兩相執(zhí)手了。
十、
九、
…
身后驟然響起青鸞驚叫,麒麟怒吼自遠方傳來,獸吼威力掃及方圓百里,震耳欲聾。
伏昭到底還是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