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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玹守在房門外, 聞到里面?zhèn)鱽頋庥舻难葰猓佳坶g流露出焦灼之色。早提議秦彌遠尋個厲害醫(yī)修操刀,可他不放心任何人,非要親自來,那還不疼死了啊,跟自己剖自己有什么區(qū)別。
怎么就愛得這么死心塌地的。
走來走去也不是辦法,柳玹撩開裙擺坐在門外矮凳上。
她沒接觸過那位副將,僅有的幾次會面,也覺得此人絕非善類,畢竟是魔族……唉,算了,想著想著又嘆息著搖頭,人不可貌相,再說感情的事,不就講究一個犯傻嗎?
房門被人從里面推開,秦彌遠懷中抱著剛從麒麟腹中取出的幼崽,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柳玹連忙迎上去:“怎么樣了?我這有些止痛丹藥,你要不要服一些?”
秦彌遠搖搖頭,臉上倒看不出痛苦之色,不過也是,跟上次他在秋極崖受的傷比,還算不得什么,劍修平日里打打殺殺,早就習慣了。
房間內還有麒麟血的味道,但已經打掃得很干凈,不見一絲血跡。安睡的麒麟乖乖躺在床榻上,周圍陣法正不斷給他供給靈力,修復他腹上的傷痕。
“你這樣沒日沒夜的抽自己靈力能撐得住嗎?”
柳玹嘆了口氣,知道秦彌遠不會回答。俯身去看他懷中的小小幼崽,幼獸未有人形,看上去皺巴巴的,跟只剛出生的小貓似的。
柳玹驚奇地道:“你看,他毛色灰藍灰藍的,像你誒。”
秦彌遠人妖混血,也有妖相,只不過很少顯露人前,柳玹曾見過兩次,威風凜凜,十分霸氣。
“那當然了。”秦彌遠露出笑意,用指尖碰了碰幼崽鼻尖,“這可是我的孩子。”
只不過幼崽尚未足月,仍需在類似母體的環(huán)境中成長,柳玹小心翼翼接過遞過來的襁褓:“沒想到我柳家地下城的血池還能作此之用,把小阿珩給我你就放心吧,我這個干娘肯定會保護好他的。”
“崽崽。”柳玹放輕了聲音哄懷中小獸,“你爹娘為了你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你可一定要好好長大呀。”
秦彌遠:“之前謝與喬同我提起過不死芝的下落,如今心頭大石落了一半,騰出空來,我欲前往一探。”
柳玹撫摸幼崽的動作一頓:“就要走么?你不留下來陪陪他們?”她還是擔心秦彌遠,“要我說,你也不要什么都自己一個人扛,聽聞辛晝不是回歸蓬萊了么?你二人情誼深厚,何不尋他相助?”
秦彌遠搖頭:“大師兄如今處境只怕比我還艱難。”
謝與喬此前著急忙慌傳來消息,辛晝私放魔尊離荒在山腳被抓個正著,他為了溫峫公然反抗長旸,又因渡劫害得長旸昏迷不醒,重罪加身,這幾日正在戒池受雷罰之刑。
只不過這么嚴重的消息,蓬萊上下自然封鎖得死死的,柳玹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安心。”他沖柳玹安撫性一笑,“我的命注定只能伏昭拿去,就算燧明遺址兇險,也奈何不得我。我此行速去速回,至多半月,必將回來。”
柳玹自然勸不了他,身為朋友,也只能幫他照看好妻兒,無奈地點點頭。秦彌遠轉身進入內室,輕輕揉了揉麟獸頭頂柔軟的絨毛。
“乖乖的,過幾日就回來陪你。”
與此同時——
毗鄰洧沅的東海上方,伏昭忽然捂住腹部猛地一彎腰。細微的疼痛,不明顯,像幼貓爪子輕輕劃過。但卻有一種肚子里什么東西被人硬生生剖出來的感覺。
“我的孩子?”
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伏昭表情急速變幻,雙瞳泛上血色:“敢動我的孩子,我要把你們全都殺光!!!”
縱然不復仙門第一世家之名,有柳氏鎮(zhèn)守的洧沅城仍舊固若金湯,守城大陣似銅墻鐵壁暗藏殺機,上千年來,幾乎無人敢硬闖。
柳玹剛剛安頓好幼崽離開地下城血池,卻見院中嘈雜:“怎么了?”
她攔住一護衛(wèi),還未得到回答,便聽得遠處撕天裂地的麒麟獸吼,大陣被強悍外力攻擊震顫不休,竟已能看到明顯的裂痕。
“大小姐,是魔族攻過來了!”護衛(wèi)弟子驚慌失措,“他好像瘋了一樣,守城大陣攔不了多久了!”
“姑姑。”錦衣華服的小公子在侍女護衛(wèi)簇擁下走向她,稚嫩臉蛋上寫滿同他年齡不符的成熟,“是魔將伏昭,他為何突然打上門來,我們柳氏何時與他交惡了么?”
秦彌遠已經出發(fā)有一段時間,按他的腳程,恐怕早已離開近千里。
家主柳瑯即將渡劫破境,近日正在閉關,家族中主事的幾位長老已飛身前去交涉。柳玹擰了擰眉,覺出幾絲麻煩。
伏昭必然是發(fā)現(xiàn)肚里孩子沒了,才如此瘋魔。
柳珣還定定看著她,她低下頭沖侄兒微微一笑,安撫道:“珣兒不必擔心,先跟侍女姐姐們一起下去吧。”
“可伏昭分明來者不善。”可誰料柳珣卻很堅持,“三祖父正在閉關,我身為下一任家主,這種時候豈能退縮?”
正此時,前去交涉的幾位長老被恐怖法力擊飛出去,守城結界裂痕遍布,終于承受不住神獸瘋狂的最后一擊,徹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