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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君銀發(fā)玄袍，眉目俊美，一如當(dāng)年。謝憫打量熟悉的院落，伸手輕輕掃過石桌上的流蘇花瓣。

“別來無恙么，義父？”

他薄唇微挑，看向不遠處歸來的江照安。

江照安跨過院門的步伐頓住。

他手邊的籮筐里盛滿了流蘇花瓣，應(yīng)當(dāng)是打算拿來釀酒。謝憫記得，從兒時到少年，每一年江照安都同他一起釀流蘇酒，如今……不過幾年，就找到新的共飲之人了嗎？

其實分不清是恨更多還是愛更多，愛恨在身體里瘋狂糾纏，將他臟腑攪得血肉模糊，謝憫死死盯著江照安，目光像是刀子，要挖開他的肉。

江照安愣了許久，才有些沙啞地開口：“阿憫？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義父是不是很失望？”謝憫冷笑一聲，步步逼近，眼神像是要將他拆吃入腹，“鎮(zhèn)鬼塔千刀加身的折磨沒能殺得了我，反而讓我變得更強，強到能夠沖破塔門。”

籮筐中的流蘇花瓣打落在地，謝憫將江照安逼至院門，幾乎將他壓在門框上：“你是不是沒想到會有這一天？”

江照安似乎不太習(xí)慣他如此強的侵略性，銀灰色的長眉微微皺起：“你在說什么？你回來了，我自然高興。”

他想將謝憫推開，卻被謝憫反捉住手腕，那只手像鐵鉗，箍得他動彈不得，江照安有些動怒：“謝憫，你有病是嗎？”

謝憫便低低地笑了，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病，是啊，我有病，義父怎么不去試試？在那種鬼地方捱了六年，我還能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已是萬幸了，你還期望回來的是那個百依百順的謝憫嗎？！”

江照安被他吼得愣了一下，沒有再掙扎。

但他的妥協(xié)并沒有讓謝憫冷靜下來，反而更瘋了。唇上傳來痛楚，江照安先是不可置信，隨即猛地推開面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他用力擦掉嘴上鮮血：“我操，小兔崽子你瘋了吧！”

謝憫緩緩舔去唇邊腥甜，漆黑的眼珠里閃過滔天的恨意與瘋狂。

院落四周降下結(jié)界，銅墻鐵壁，鬼神難近。謝憫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殺我全族，又拿我頂罪，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義父？”

江照安：“……你知道了？”

“是啊。”謝憫手中浮現(xiàn)出一條通體漆黑的鎖鏈，神情已經(jīng)近趨失控了，“我愛你，敬你，將你奉若神祗，只要你一句話，要我立刻去死都愿意！可一切竟然都是騙我的，是你，屠殺了我全族親人。是你，洗去了我的記憶，還把我當(dāng)條狗一樣哄得團團轉(zhuǎn)！江照安，我謝憫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能從鎮(zhèn)鬼塔里活著爬出來的人，已接近半步成神。江照安不再是他的對手，所有反抗根本無濟于事。

雙手被鎖鏈緊緊縛住，謝憫猩紅著雙眼將他壓在身下。

“江照安。”一字字宛如從齒縫中逼出來，“我恨你！”

動作愈發(fā)粗暴，江照安所有的斥罵推拒都被嚼碎了吞吃入腹。銀發(fā)妖君痛得面目扭曲，連喘息都破碎得斷斷續(xù)續(xù)。

可明明是暴虐的懲罰，最后用力貫穿的時候，謝憫發(fā)紅的眼尾處卻有一滴淚珠劃落。

“我真的……恨死你了……”

第43章 謝氏慘案

謝憫將江照安鎖了起來。

從前是溫馨美滿的家， 如今是囚禁江照安的監(jiān)牢，伏昭和秦彌遠不知道他將江照安關(guān)了多久，只知道再看見江照安的時候， 那個銀發(fā)玄袍風(fēng)流不羈的妖君， 已經(jīng)被折磨得骨瘦伶仃。

謝憫不讓他穿衣服，渾身上下只有幾縷布條遮擋，裸露在外的皮膚蒼白得刺眼，上面遍布淤青掐痕。

江照安挪動了一下手腕，鎖鏈叮鈴作響，他疲倦地掀動銀色長睫，看向面前的謝憫：“還有這個必要嗎？你都已經(jīng)廢了我一身妖力。”

謝憫捏住他的下巴，緩緩逼近， 面無表情：“當(dāng)然有必要， 義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是你教我的。”

江照安輕笑出聲：“小畜生……就記恨我捆你那么一次。”

謝憫俯身堵住他的嘴，江照安被迫仰起脖頸承受。唇舌交纏， 江照安在瀕臨窒息的恐懼中抓亂身下枕被， 謝憫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掰開， 十指緊扣。

“義父。”

微微分開， 謝憫抵住他的鼻尖，唇角挑出一絲微笑。

“今天， 有客人要來。”

伏昭跟秦彌遠都沒想到謝憫口中的客人，竟是當(dāng)初找江照安私會的那名魔修。

這次伏昭終于看清他的臉，不僅認(rèn)識，還是熟人——三生殿殿主，蘇厄。

結(jié)界除卻謝憫之外無人能出， 無人能進，但蘇厄卻輕易踏入了那座小院。顯然，這是謝憫的一招請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