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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昭一手持槍,森白面容如同地獄爬上來的惡鬼,恐怖地掃視眾人。
秦彌遠張口欲喊,然而下方的伏昭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啟了一場單方面屠殺,殘肢爛肉橫飛,慘叫此起彼伏,憤怒到極致的麒麟殺得失去了理智,方寸之地頃刻化為煉獄。
秦彌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睜睜看他一**入地上艱難向前爬行的血人,伴隨著一聲不似人聲的痛呼,那名道修顱骨崩裂,灰白的腦漿四散飛濺。
滿臉血跡的伏昭緩緩抬頭,透過眼前血幕毫無感情地看向他。
秦彌遠被那里面的殺意看得心里一沉。
御劍落地不過瞬息,雪白道袍便被同修們的鮮血浸染,隨便多走幾步就能踩到血肉模糊的肢體。
秦彌遠只好停步不再向前,有些勉強地滾動喉結:“阿昭,你要殺了我嗎?”
聽到他的聲音,伏昭似乎終于找回了些理智,但仍是那個,只要一提名號便能讓整個三界忌憚的嗜殺殘暴的魔門副將。
他越過滿地仙門修士的斷肢森冷盯視著秦彌遠:“你要去哪里?”
啃噬碎肉的離厄槍在嗡嗡顫動,渴求著化神期高手血肉的滋養,伏昭將本命兵器稍稍往后按住,一字一句地威脅:“你最好說實話。”
辛晝大敗溫峫之后,早有預謀的仙門聯盟試圖一舉攻上秋極崖,被帶領九殿十二宮魔使回崖述職的伏昭在北冥截住,展開了一場廝殺。
此戰慘烈,近乎兩敗俱傷,仙門雖退兵,魔門亦損失慘重,秦彌遠此行是前往北冥的方向,伏昭是在懷疑他是仙門隱藏的后手與增援。
秦彌遠有幾分茫然地:“我去找你啊,我剛剛才聽聞大師兄跟魔尊的事情,我擔心你也出事。”空氣中隱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魔血氣息,秦彌遠眉頭緊皺,“阿昭,你受傷了嗎?”
眼前人面上的迷茫與焦心都不似作偽,伏昭用力握緊離厄槍的槍身,才讓自己維持好這副無堅不摧的假面:“辛晝剛剛將尊上重傷帶回蓬萊洲了,你知道嗎!”
雖然竭力掩藏,但秦彌遠還是能從他嗓音里聽出幾分顫抖,那股魔血的味道越來越明顯了,連滿地血污氣味也遮蓋不住,秦彌遠心如刀絞,猛地上前:“阿昭,你是不是受傷了,讓我看看!”
槍尖破空而起,離他的咽喉只有一步之遙,伏昭咬著牙:“回、答、我!”
秦彌遠只能被迫止步,低頭看著鋒利無匹的離厄,他強忍著煎熬出聲:“我是剛剛才知道的。”
可伏昭卻笑了:“今日我回秋極崖,總覺得辛晝遺留在那里的氣息很熟悉,好似在哪里察覺過,后來才想起來,是在我們的家里。”
他看進秦彌遠的眼睛,眸底是隱藏不住的心碎:“他那時來做什么?”
秦彌遠如遭雷劈,嘴唇挪動:“他……”
伏昭替他回答了:“同你商議如何騙我絆住我,然后你們蓬萊好對尊上出手,同你聯手設局,就為今日一雪仙門前恥!”
“不是!”秦彌遠急促否認,幾乎手足無措,“不是的,你相信我阿昭,我沒有——”
然而伏昭卻不再相信了。
他慢慢搖頭,聲音中的顫抖再也無法掩飾:“你們早有預謀,你一直都在騙我,尊上早就提醒過我,仙門中人陰險狡詐,讓我不要掉以輕心,我怎么這么蠢……”
若不是他為了秦彌遠向溫峫求心頭血,溫峫怎會在此戰中落敗,伏昭恨不得被靈脈碎盡囚入蠻荒的是自己,他如何對得起母親的囑托啊?
眼前視線漸漸模糊,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他竟然還是狠不下心,明明該殺了秦彌遠為尊上報仇,可是離厄槍無論如何都無法再進一步。
“我愛你。”伏昭低聲喃喃,眼眶中淚水逐漸蓄滿,他也不知道是在問秦彌遠還是自言自語。
“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伏昭眼睛一紅,秦彌遠心都碎了,他百口莫辯,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極力解釋:“阿昭,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你冷靜一下聽我說,辛晝那日找我的確說過要與溫峫約戰,可半年過去什么都沒發生,我以為他當時同我說的只是玩笑話。我絕沒有同他聯手設局,如果我說的半句有假,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我絕不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