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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無情呼嘯,雪越下越大,打著卷兒落了他倆滿頭,伏昭仿佛被定住了,一直不說話。秦彌遠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反應過來,等了半天實在等不住了,晃了晃他的手,聲音放軟好似懇求:“阿昭?”
伏昭目光這才終于緩緩移到他臉上,一副懵逼的樣子,前夜種種又浮現眼前,小腹被頂得發脹,那不可能是手指,是……
伏昭猛地后退一步:“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
看他的樣子把自己想成什么亂七八糟的妖獸了,秦彌遠額角抽了抽,想過身份暴露刀兵相見,沒想過要先遇到這種場景。
他只能試圖安撫大驚失色的大魔頭,循循善誘:“不,我不是什么東西,我是人,只不過,我是個男人而已,昨天晚上,你應該也能感覺到吧,不是什么奇怪的東西,就是,你也有??!”
伏昭驚愕不定,頻頻搖頭:“不可能,如果你用了幻形之術,我怎么可能看不破?”
秦彌遠心道因為你還嫩了點。但他不敢這么出口,否則一個目的不明還修為高深的人一直偽裝潛伏在自己身邊,誰都會下意識反感警惕,到那時就更難解釋了。
他只能避重就輕,神色懇切,試圖動之以情:“阿昭,我們朝夕相處這么久,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嗎?故事里講的都是真的,那日在青靈山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伏昭不信天道不敬神佛,自然不可能相信什么命中注定的預言故事,但這話是從白鵲口中說出來的。
他們剛剛才以天地為媒,風雪為鑒,滿心歡喜地結為了夫妻,所以哪怕白鵲現在突然告訴他自己其實是個男人,這一切都是處心積慮另有目的,他還是沒有辦法立刻硬下心腸,理智思考。
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那我為此求來的尊上之血,豈非多此一舉了?
伏昭在秦彌遠忐忑不安的目光中緩緩蹙起眉心,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阿昭?!?
他沉默得越久,秦彌遠越慌張,游刃有余都是假象,背后漸漸居然滲出了一層薄汗。他小心緊張地試圖上前一步,伏昭卻忽然退后。
秦彌遠心頭一沉。
伏昭慢慢抬頭,眼瞳深不見底。
“那你究竟是誰?”
早晚要有這一刻。
秦彌遠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蓬萊洲熒惑座下,秦缺,秦彌遠。”
蓬萊洲,秋極崖死敵,當初的老魔尊溫鸮,便是死于蓬萊掌教長旸之手,而現任魔尊溫峫,更是跟長旸首徒辛晝你死我活,勢如水火。
伏昭睫毛一顫,猛地攥緊了喜服的袖口。
方才的柔情蜜意與溫柔繾綣全都被刀刮般的風雪吹散,一尺之隔宛如萬仞溝壑,凜冽的氣息里,只剩下冰寒徹骨的味道。
魔門副將與仙家道君,天生勢不兩立的仇敵。
可伏昭聽他講完竟然不是憤怒被欺騙,而是從心頭涌上一股慶幸,慶幸還好尊上當時并未答應他前來主持婚禮,否則白鵲,不,是秦缺,豈非必死無疑?
自小長在秋極崖,雖然身份高貴萬人之上,但從來都是聽從命令行事,他被保護得太好了,所有復雜困難的局面,從前有神女與老魔尊解決,現在有溫峫處理。
所以如今陡然碰到這種棘手的事情,他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
如果繼續跟秦缺在一起,算是背叛了尊上嗎?
伏昭望著腳下的深雪,有點難受起來。
第16章 脫離蓬萊
心仿佛被扔進油鍋拉扯煎熬,佇立風雪良久,始終做不出決定。
蓬萊洲的人,是秋極崖的敵人,長旸殺了老尊上,還害得神女殉情而死,他怎么能跟溫氏的仇人牽扯不清?
可是伏昭又忍不住在心里替秦彌遠開脫,那個時候,他甚至都還沒有降生在這個世上。
沒有預想中激烈的兵戎相見,伏昭只是臉色不佳,不愿意多置一言,這在秦彌遠的設想里已經是極好的后果了。
這半年朝夕相處所生的情愫,果真是如今唯一的籌碼,秦彌遠再次上前,試圖拉過他的手,這次伏昭因為腦中一片混亂,沒有來得及躲開。
秦彌遠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樣子,秋月魂骨,溫潤出塵,與白鵲有七分相似的臉龐,只是輪廓更加硬朗,身材也更加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