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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們一走,立馬有同僚圍上周垚,“你啊你,竟能猜中圣心,就該你步步高升。”
周垚微微而笑,受下不少感嘆。
他側目望去,在大殿的另一旁,褚允恭也被不少同僚圍住賀喜。比起他的喜容,褚允恭則顯得茫然許多。
......
太乾殿的石階,褚允恭緩慢而走。
他的神還沒從朝堂緩過來。
眠眠......怎么會是眠眠?他記得小妹說,不要讓夏侯尉登基,一登基,必會報復他們全家。
“褚大人!褚大人留步!”
有人在喚他,褚允恭回頭,看見青陽下隨風掠動的官袍。
他動了動唇,朝來人客氣持禮:“周學士。”
“還未祝周學士拔擢之喜。”
金陽映著周垚白皙的面孔,他燦笑,與褚允恭并排而走。“縱我拔擢,才學也遜于褚大人,說到底是我走運罷了。”
“周學士何必自謙?”
褚允恭說,“你才學如何遜于我?我知道你,六年前的春闈,你在一眾進士里文采出色,卻苦于家中無門道,做不了官,以致明珠蒙塵。”
周垚略微驚訝,竟然知道他?
他一直以為,褚家能把他瞧進眼的只有阿敏。
“不過,我到底與你無多少淵源。”
禇允恭好奇問,“方才大殿之上,為何要幫我家說話?”
周垚望著前路,目及之處是浩大巍峨的宮城,青陽耀眼,惠風和暢,有一條廣闊通天的大道。
兩人踽踽前行,早春的微風吹動衣袍,也吹得人消盡困頓。
周垚彎了彎唇,欣然說道:“褚五娘便是這般明俏之人,她能做皇后,不僅是我心中所感,也是陛下所感。至于淵源......”周垚回頭朝他笑,“很快,也就有了。”
“很快?”褚允恭失笑,“這是何意?”
“沒什么意,褚大人靜待就是了。”
走下石階大道,到了路口的石獅旁,周垚伸手致意,“褚大人,你我該分道揚鑣了。大人慢走。”
褚允恭客氣頷首,“學士亦保重。”
不久,褚允恭走進微風中,慢慢消失在巍巍宮墻口。
周垚靜望,慢慢有了笑容:“阿敏,你等我,我很快就來。”
......
“陛下,午后并州的官衙傳來密報,疑似禇太后的人馬......”
深夜的書桌旁,夏侯尉邊看奏折,邊聽侍衛稟報。
彼時,禇衛憐正在斗福順送來的一籠蛐蛐。聽到有人提及禇太后,她的耳朵悄悄豎起來。
時隔半個多月,終于有了姑母的音信。這些時日,夏侯尉沒少讓人搜捕。
禇衛憐知道,要想讓夏侯尉放過禇家,這很容易。可放過她的姑母,便沒那么容易......畢竟禇太后和先帝,曾是造成他所有不幸的罪魁禍首。
一直以來,禇衛憐既盼姑母的消息,又希望姑母沒消息。沒消息才好,不會被他的人抓到。
并州......
侍衛說,姑母的蹤影出現在并州。
禇衛憐記得并州,因為禇太后說過,并州地界有一座青垣山,那是她心上人許愿,要與她白頭偕老的地方。
姑母赴并州,大概要去青垣山。如今,康親王也在城門戰火中失去音信。莫非,他和姑母一塊去了......
想到這兒,禇衛憐再不愿夏侯尉繼續搜。
等到侍衛離開,她便丟下蛐蛐過去問,“你如今已是皇帝了,一國之君,要什么沒有?你從前雖吃盡了苦,可如今整個天下在你手上,也算老天報你了。你就不能放過我姑母嗎?”
夏侯尉從寥寥燭影中抬眼,望著她。望著她怒目圓睜的臉,突然把人抱到腿上。
他貼著她的臉頰,輕輕磨蹭:“我如何就什么都有?你,我不就沒有嗎?”
“我......”禇衛憐臉微紅,小聲囔道,“我都給你了。你到底還要什么?”
夏侯尉笑了,從她的臉頰離開,拿起桌上的筆飛快寫道:回看天際下中流,巖上無心云相逐。
他寫完,拋下筆。不待禇衛憐細看,便已捏住她的下頜,低聲道:“你待我有沒有心,我能不知道?你如此隨意待我,心情好了便理我一句,心情不好便漠不相視,與這詞上‘無心’有何差別?”
他的力道太大,捏得人泛疼。禇衛憐咬他的手,他才皺眉松開。
她拿起桌上的墨詞,親眼瀏覽,發覺他這手字寫得還不錯,筆力遒勁,干凈利落,看來力道也有大的好處。
還未看完,夏侯尉又捧住她的臉。他輕輕摩挲她的軟腰,低聲問:“你可曾有一絲一刻對我動過情,覺得我好過?哪怕在床'闈,你我纏'綿時?”
“我都那樣侍奉你了,用盡心思討你歡心,你也沒覺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