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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始 結(jié)局下
在老道士告訴他前六世的輪回都失敗時, 夏侯尉就已經(jīng)做好了第七世也失敗的準備。
第七世,即便第七世他卑微如狗,還學(xué)會了搖尾乞憐, 她都不肯和他在一起嗎?
無妨,既然不肯在一起,那就讓這個輪回陣維持下去。讓她生生世世都在輪回, 即便不愿,卻還是逃離不了他, 未嘗不是一種解法?
夏侯尉笑了, 隨即招來殿外的侍衛(wèi):“褚氏夫妻呢?可帶回來了?”
末伏死了, 他的兄弟中伏是夏侯尉所剩不多的心腹。
半個月前,陛下就已猜到輪回陣將消散,未雨綢繆,便下令去抓褚氏夫婦。輪回陣得用至親的血祭奠, 才能延續(xù)輪回。而褚衛(wèi)憐在這世上的至親,就是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其中雙親的血,是最純的。
這樣的手段太過殘忍, 中伏實在不忍,于是在有人來營救褚家時,他睜只眼閉只眼放走了人。
中伏垂下頭, 膽顫心驚道:“陛下,屬下正要來稟報此事!是屬下無用, 褚家的人全被劫走了!屬下已經(jīng)派兵出城追了!”
夏侯尉森然的目光掃視他, 中伏驚懼得微微哆嗦。最后,夏侯尉嗤笑了聲,“廢物。”
“人必須給朕抓回,聽懂了嗎?”
拔高的心終于落下, 中伏點頭如搗蒜。
夏侯尉望向墨光漸淡的陣法,蹙眉揉額。所剩的時辰不多了,再不施血祭,她的魂魄走完七世一定會跑。這樣,他就很難再抓她了。
夏侯尉陡然看中伏,“去,把周學(xué)士給朕召進宮,其夫人也得來。”
...
少女的魂魄癱坐在地,怔怔聽著他要拿她的至親做血祭!難怪...難怪周垚什么也不要的將阿姐送走!
褚衛(wèi)憐突然爬起來,朝暗處的龍椅跑去。
她揪住他的衣領(lǐng)大喊:“你不準殺我家人,聽見沒!”
可惜她只是個魂魄,任憑如何拳打腳踢,夏侯尉都感受不到。
龍椅上的男人也不知看向何處,目光發(fā)愣。他突然轉(zhuǎn)頭,恍惚地對道士說:“我好像聽見眠眠在叫我。”
“陛下聽見了?”
老道士有點驚恐,以為這是皇帝走火入魔才出現(xiàn)的幻覺。
可是他又不敢直言是幻覺,宮里不準人說褚娘子死,否則就得被砍頭。
可他也不能不理皇帝......是以,老道士只好嘗試著問:“陛下聽到娘子說什么了?”
“她叫我不準殺人。”夏侯尉愣愣道。
老道士欣慰,剛想勸他聽娘子的話,夏侯尉的指骨突然狠抓龍椅,極度蜷曲:“不行!她得輪回,她得一直輪回!不做血祭,她就回不來......朕要她回來!”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褚衛(wèi)憐揪住他衣領(lǐng)大罵。
他突然勾起笑容,側(cè)臉明寐交織,一抹無辜卻又艷麗的笑。
半個時辰后,周垚進殿。禇衛(wèi)敏已經(jīng)被送走,他只身前來,恭敬地向皇帝下拜。
夏侯尉不悅,眼骨碌微轉(zhuǎn):“你夫人呢?朕不是叫她一塊來?”
“回陛下,內(nèi)人初有孕,在京城水土不適,臣已經(jīng)送她出京休養(yǎng)了。”
“你夫人不是京城人士?怎會水土不適?”夏侯尉冷聲命令,“你去把她帶回來。”
周垚臉色微變,張皇抬頭:“陛下要臣的夫人做什么?”
龍椅上的人瞇起眼眸,沒有說話。
周垚望著大殿另一側(cè)的陣法,陣法正中的少女尸體,儼然是他的妻妹。
這座殿堂更是森然可怖,每個規(guī)整角落都貼了金符。在夏侯尉的身旁,白發(fā)耄老的道士赫然而立。
望著古怪的一切,周垚的猜疑逐漸相應(yīng)——難怪皇帝半個月前大肆搜捕,要抓褚家的人,果然存了祭人的心思!
周垚汗毛倒立,只覺后怕。得虧他隱有預(yù)感,把阿敏早一步送走。
他雙手疊搭,深深伏頭:“陛下!臣......不知夫人行蹤!”
“你不知?”
夏侯尉端詳?shù)厣系娜耍繝栃α恕K麚崦搁g的銀鏈,“人是你送走的,朕都知道。起先朕看在她是你妻子的份上,才沒動手,想著先拿褚氏夫婦血祭。可如今褚氏夫婦逃了,朕縱可以再追捕,卻太耗時辰。”
夏侯尉撐著龍椅,陡然傾身,目光利而險:“朕已經(jīng)等不及了,眠眠的魂魄撐不了太久。周學(xué)士,你是朕的臣子,你追隨朕,所以朕讓你封官加爵,給你權(quán)勢,包括你想要的一切。可朕給了這么多,你不該忠心耿耿獻上你的妻子?”
“陛下...恕臣......”
夏侯尉打斷他的話,滿臉戾氣:“朕給你一日考慮。再不把你妻子送來,莫怪朕不念舊情,賜你死罪。”
周垚離開的時候,腿都是顫的,脊背卻挺得尤為直。褚衛(wèi)憐看他消失在夕陽金光下,心中紛紜,一時不知所感。
他會獻出阿姐嗎?
不獻阿姐,他就會死。這世間,大多人都以己為重,或許周垚也會選擇自己。她怪不了他的。
殿內(nèi)掩上,昏暗席卷,龍椅上的人影恍然頹倒。他的頭半仰,怔神望向屋梁,似有無盡的疲倦與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