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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衛憐道:“那你現在殺了我。”
干凈利落, 又無比直接的要求,他神色涼了半截。
夏侯尉倏爾凝眸,細細地盯:“為何不肯跟我在一塊?你還在喜歡我二哥?”
夏侯尉還在攥她的手腕,褚衛憐用力抽手, 卻抽不回來。她索性又躺回被褥里,懶洋洋地說,“沒有。”
她突然瞥了眼,看見夏侯尉修長指骨上的金飾,除了拇指的青玉扳指,中指還有個銀紋茭花指環,垂著細細的銀鏈。一戴還戴倆,都是金銀俗物......
想到這個男人一登基,恨不得給所有人展示他的尊榮,就覺好笑。褚衛憐被他的話氣到,正愁沒的反駁,這不就來時機了?
她毫不留情地嘲笑,“你這么土,我就算不喜歡你二哥,也不會喜歡你。”
她說完,發覺夏侯尉握著她的手腕在顫抖。
她詫異地抬眼,果然見他眼眸紅了,卻不說話,一動不動地盯她。
從昨夜開始,她的目光一直是厭惡。但此刻,她望向他的目光卻是鄙夷。
猶如當初的鄙夷,盡管他拼命地向上爬,爬到山巔,做了天底下最尊貴的帝王,還是被她瞧不起。
他讓宮里最好的繡娘特地趕出來,金線繡邊的龍袍,他昨夜無比坦然穿在身上,可在她眼里卻如糞土。
夏侯尉又羞又惱,甚至幾分無措。就這樣被她犀利的目光看穿,他赤'裸地擺在跟前,窘迫無處遁形。
他癟紅了臉,梗著脖子駁道:“土?哪里土?做皇帝就是天底下最貴的人。”
最貴的人,沒有人敢瞧不起他。他早就不是曾經那個卑賤,茍且偷生的皇子。如今他是皇帝,她想要的后位只有他能給。夏侯尉死死地盯她。
褚衛憐斜眼打量,鄙夷地說:“你哪不俗了?冠要金做的,龍袍也要繡金,你的項圈,也要純金純銀。你但凡長只眼出去看,那些世家郎君早不戴金銀了,人家都好美玉,嫌金銀俗氣呢。”
夏侯尉陡然看向自己頸前,赤金盤螭八寶的項圈,他昨夜特地藏衣襟里層的,不知何時竟掉落出來。
他臉大紅,忙又把項圈塞回去,捉了她的手急聲:“你不喜歡我就不喜歡,還拿這些作由頭!別以為我不知,你早移情別戀了!你看上了撫遠侯的世子!”
褚衛憐被他抓得疼,剛要叫他放手,又被嗆住。
“撫遠侯的世子?”
夏侯尉早有所料地盯她,唇邊拂開一抹冷笑。
他把她的手摁在頭頂,俯下身,湊到耳邊低聲:“你以為我不知,是他救走了你。你和他住一塊的幾日,是不是早動心了?”
他突然笑起來,凄神寒骨的笑,“昨夜,他還幫忙去救你姐姐。所以你就更喜歡他了,是不是?”
褚衛憐聽著,震驚無比。她瞪眸直視壓在身上的男人,此刻的他神色凄厲,雙眸竟又慢慢滲出艷紅。
她從未見過有人的眼睛會是這樣。
褚衛憐正要應是氣他,就聽他摸著她的耳朵說,“我已經把楊成煥下大牢了,你喜歡的只能是我,所以我要......”
他輕輕親她一口,“把人殺了。”
褚衛憐瞪大眼,抵住他驟然急聲:“不,我不喜歡楊世子!我跟他話都沒說兩句!”
“是么?”
夏侯尉指尖卷著她一縷秀發,“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不喜歡。”
這件事,褚衛憐講真問心無愧。楊成煥幫了她,她不愿拖累人家,只好看著討厭人的眼睛,有氣無力:“我不喜歡。”
他的臉終于露出笑容。努力地抱住人,“那你說,你喜歡我。”
“你得寸進尺。”
夏侯尉臉上的笑沒了,索性把頭埋在她身上。
好沉的頭,禇衛憐使勁推人,他卻壓根沒起來的意思。她驟然冷聲:“你果然讓人討厭,半分都比不上瑨表兄。”
這招極為有效,夏侯尉果然顫了顫。不過片刻,一骨碌爬起,含恨地盯她。
褚衛憐避開他的視線。
她聽到他的低哼,衣袖掠動,人走了。
褚衛憐正要慶幸,隨后咔得一聲,籠門落鎖。
“......”
......
......
夏侯尉被她氣走之后,有宮人們魚貫而入,端來水盆與巾帕。
這些人是來伺候她梳洗的,褚衛憐躍躍欲試,等著她們打開籠門,誰知一個小宮女竟然擰干了手帕遞進來。
褚衛憐問:“你們不讓我出去嗎?”
小宮女道:“娘子,您這樣也能梳洗。陛下有吩咐,不準開籠子,誰開誰死,求您可憐奴婢們。”
褚衛憐梳洗后,又有宮人們進殿擺膳。小宮女端著一碗粥走到金籠前,躬身蹲下:“娘子,請用膳。”
這碗總遞不進來了吧?她等著小宮女去稟報,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