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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世子要提這二人......
“快些。”
楊成煥不耐地催促。
統領還在猶豫,楊成煥忍不住怒踹一腳:“我爹的腰牌看見沒?你覺得本世子是會弄丟人還是怎的?現在我爹急要,要不你大統領親自提了給我爹送去?”
“不敢!屬下不敢!屬下這就提人!”
先是林夫人被拽起來。禇衛憐大驚失色, 跟他們拼搶母親:“你們要做什么!不準帶走她!”
統領看向地上的少女,反正是母女,索性把禇衛憐也拽起。
他扯著兩人踉蹌出去, 交給楊成煥:“世子,都在這兒了, 這是禇參政的妻女。”
楊成煥掃了一眼, 驟然招來小廝:“去,把她們押上馬車。”
......
起初,禇衛憐真以為楊成煥是來替他爹提人的,心驚膽顫。還是走到這一步, 成了俘虜。
直到馬車駛出侯府,楊成煥才對她們說:“現在時局艱難,我先送你們出城。”
原來不是押人的,是來救人。
林夫人大松口氣,喜極而泣,雖不知楊成煥為何悖逆他爹,卻還是由衷感謝。卻又有些擔憂:“外面是何情形了?”
楊成煥并沒打算相瞞,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林夫人,“夏侯尉沒死,他和我爹有勾結,今日就要攻城。我爹抓的一堆官員親眷,都是籌碼。京城將要攻陷,你們不要再待了,都先走。”
今日就要攻城了。
母女倆臉色不好,蒼白地像死人。褚衛憐掀開丁點窗縫,他們正在駛離龔府的小巷。車夫趕馬格外快,鞭聲犀利,一下又一下仿佛甩在心頭,禇衛憐深深吸了口氣,抓緊車櫞——不知道家里怎樣了,宮里怎樣了。
巷子的出口越來越近,突然明顯的廝殺聲,兵器相撞,步伐地動山搖。馬車里的三人同時意識到什么,臉色倉皇,車夫更是急地扯韁,“世子,不能再走了!”
馬車的動靜太大,楊成煥摔先跳下,接著褚衛憐和林夫人又下來。
褚衛憐貓腰往巷外一瞧,只見昔日繁榮的整條街都閉了店,全是打殺的官兵和異軍。每家每戶,大門緊鎖,她親眼所見,此刻才信了楊成煥的話,京城果然被攻陷!
她只粗略掃了眼就被母親扯回。
曾經,林夫人雖也經歷過宮變,可她當年只困在府上,根本沒見過外面的廝殺,哪見過人疊人的尸體?
地上到處都是殘骸,斷手斷腿,官兵的血流了滿街,林夫人嚇得六神無主,“走不掉了......走不掉了,這要怎么辦?”
楊成煥咬牙,當機立斷:“換個藏身地,快去我的別院!”
......
京城破了,由城東門開始最先被攻破,接著五柳、神機、白馬三大營叛變,戰火以雷霆之勢燒到皇城。在得知康親王中箭墜馬,不知所蹤后,褚太后惶然失了神,茶盞掀碎。
叛軍不久就會攻進禁庭,形勢容不得人多等。好在慈寧宮有條壓封四十年的密道,能逃往外山,是那年宮變之后,褚太后叫人修的。她曾永遠盼這條密道沒有啟封的一天,終究,還是在今日派上用場。
王惠青陪著褚太后逃,鄭喜卻沒逃。
此刻,他懷里正揣著玉璽,是褚太后最后交給他的——褚太后千叮嚀、萬囑咐:“我大齊的玉璽只傳帝王,你定要把它交到瑨手上!只要有玉璽在,叛軍就不敢殺他!”
此刻,這枚拳頭大的方璽猶如燙手山芋,緊緊藏在鄭喜懷里。
它的用處大了,不僅象征大齊皇室,還能調動皇城司、整個禁庭軍。當年皇帝即位,這枚玉璽便一直握在褚太后手里。如今褚太后逃走,想把它留給夏侯瑨,就是要保孫兒的命。
這是太后給鄭喜最后的命令,他刻不容緩趕去圣和宮——圣和宮的大殿是夏侯瑨最常待的地方,批奏章動輒五個時辰,他必須得先到圣和宮,才能見到人!
宮女太監們在得知京城被攻破后,如窩鼠轟逃,鄭喜趕到圣和宮時,所剩的人寥寥無幾。
他只看見石階旁有個太監,這太監就是平日伺候夏侯瑨的。鄭喜立馬抓了人問:“宣王殿下在不在內?”
太監急道:“公公,奴才也不知宣王殿下去哪了!殿下今早帶走破風,再也沒回來過!”
到底去了哪里?鄭喜急得團團轉,夏侯瑨沒回來,他就只能在圣和宮等。
鄭喜一路氣吁,跑得很累,他先去偏殿的耳房歇會兒。
不過片刻,庭院竟有芄蘭的聲音,問了和他一樣的話。“宣王殿下在不在?他去哪了?!”
芄蘭是鄭喜的老熟人,宮妃們都逃走了,他以為皇后也要逃,沒想到芄蘭竟然還沒走。
鄭喜從窗子探頭喊人,芄蘭驚詫地回頭:“鄭公公?你怎么還在?”
鄭喜正要開口,突然被驚恐的尖叫打斷,“叛軍來了!快走!!快走!!!”
只見宮門塵土飛揚,幾個持刀穿甲的人劈開朱門,寥寥無幾的宮人們尖叫著,四處逃散。
鄭喜嚇得四顧,看見耳房的角落堆雜木簍,急忙鉆入。
下刻,門又開了,原來是芄蘭慌張地進來。
鄭喜忙探頭輕呼,“這兒,快來這兒躲!”
木簍剛好容納兩人,芄蘭鉆進去,把頭頂的雜草攏好堆起,遮得嚴嚴實實。
兩人剛歇下,門又被踹開,一個拿刀的叛軍怒目環顧。鄭喜和芄蘭屏息凝氣,半點聲都不敢露!
那人忽然走了過來,站在木簍前,拿腳踹了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