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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皇帝說完便走到看臺坐,一眾侍衛緊跟上。皇后猶疑望著太后,只見褚太后罷了罷手,皇后又道:“那臣妾去侍奉陛下?!?
于是也跟著皇帝去了。
“憐娘。”褚太后突然喚她,“你泡得茶最好,快過來。”
褚衛憐要走,林夫人拉住她叮囑:“好生侍奉你姑母,穩重些?!?
“知道了,娘?!?
看臺上,褚太后與皇帝坐上方,皇后坐側旁,隨臣們坐底下兩列?;实鄄恍枰麄儯行┤艘呀涀孕须x開,與人玩樂。
褚衛憐瞥了一眼,看見她的兄長正與夏侯瑨、楊成煥和幾個年輕郎君在旁邊的靶場比箭術。她聽到他們的笑聲如銅鈴,清澈悠揚。
真好,鮮衣怒馬少年時。
褚衛憐望著他們射箭,當真快活,有人射中靶心,舉臂歡躍,沒射中的人則垂頭喪氣,長吁短嘆。
她忽而想起那個教自己射箭的人,他似乎沒有那么多情態,他只會靜默地瞄靶放箭,或是看著她射箭,頷首夸贊。
他也是皇子,如若他的一生與別的皇子沒有不同,也能站在靶場射箭,該是什么樣的?如若他自小像夏侯瑨那般長大,有疼愛他的母妃、父皇、祖母,那么他還會是陰險的夏侯尉嗎?
一聲低嘆,忽然讓褚衛憐意識到,她竟對已死的人有了憐憫。
褚衛憐先將泡好的茶倒給太后,后又倒給皇帝、皇后。
皇帝自坐下來,就合了眼,人半倚靠椅。
遠看不覺得皇帝有何異常,直到送茶近看,褚衛憐暗暗吃驚——皇帝酗酒,虧空身子,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他整張臉沒有血色,盡是疲態,難怪此刻會想睡。
她默默地將茶放在桌上,又給皇后倒好。
皇后抿了口茶,率先笑道:“憐娘泡茶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
“就該讓芄蘭來學,等芄蘭學成了,本宮也不用老是心心念念母后宮里那口茶了。”
此話引得褚太后哈哈大笑。褚衛憐不好意思,忙說:“哪是憐娘手藝好呢,分明是姑母的茶好,讓憐娘借了光。”
褚太后贊許地瞧她:“你手藝好,茶也好。此茶是新采的廬山云霧,御史進貢的幾兩都在我這兒了。這么好的茶,光咱們嘗哪夠,也該多叫幾人。”
褚太后說完,便朝王姑姑遞了話。
王姑姑又去底下,與世婦們傳話。不會兒,褚衛憐看見有個六旬老婦由丫鬟摻著走上來。
老婦人朝皇帝、皇后、太后行禮,褚衛憐才知道,原來此人是羅家老太君。
羅家是與撫遠侯府結姻的人家,羅家的女兒羅儀霜,就是在她撮合下定親的。這位老婦,便是羅儀霜的祖母。
羅家的門楣并不高,老太君的誥命只到六等,是個恭人。
老太君并未想到太后會召見她。她活到這般歲數,也從未給太后娘娘磕過頭。顯然,羅家老太君已經有些緊張了,又激動,她放下拄杖,正要俯首磕頭,忽然被褚太后叫住。
“老太君免禮,既然身子骨不好,便不用多禮。”
“是,是......”
褚太后對她和善地笑,又叫王姑姑賜座。
老太君戰戰兢兢,剛坐下,便有個如花似玉的娘子給她倒茶。
那娘子身上有淡淡的清香,老太君顫抖地接茶,稍稍一瞥,似乎瞧見了丁點笑窩。
只一笑,就讓老太君顫了神,這必是天仙般的姑娘。她想瞧個仔細,卻又不敢,畢竟能陪在皇后、太后身側,也許是哪位受寵的公主。
羅家老太君吃著茶,就聽太后說:“這是廬山云霧,老太君嘗嘗,方才給你泡茶的,是我褚家的幺女憐娘。憐娘泡的茶,是宮里數一數二的好?!?
褚家,憐娘......
老太君終于知道,原來不是公主。她記得儀霜說過,曾經就是碰上褚家娘子,出謀劃策,他們才和撫遠侯府結了親。
“老太君近來身子骨可還好?”
褚太后問話,老太君立馬放茶,只茶放得不穩,灑出一些。
老太君嚇得忙用衣袖擦,仔細地擦桌,又顫巍看向太后:“妾身怎敢勞太后娘娘掛心,一切都好、都好......”
皇后見狀笑了。
皇后看著褚太后,褚太后也微微笑:“老太君年歲大了,該多留心,正好今兒御醫也跟來,就讓他們給老太君瞧瞧?!?
此話看似關心,卻透著不容回絕的威壓。
褚衛憐默默站在一旁,忽然猜到姑母想做什么了。
果然,御醫給人摸完脈便說:“老太君年歲已大,身骨已大不如前,得看重。否則日后一旦染病,乃造不可逆之惡疾。老太君平日,可常有頭昏,耳鳴,胃反之狀?”
御醫此話,老太君的臉色變得難看,心急地說:“有,有,偶爾還目乏,腿腳無力?!?
“這是年歲大的緣故,年歲越大,身子骨越虛?!?
御醫拘禮說,“有內外兩法可解,內法,就是臣開兩貼藥,老太君帶回去熬煮。內里治好了,還有外法,得用吉祥的喜事對沖,將老太君身上的晦物除去,才能把身子骨越養越好。”
吉祥的喜事對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