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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談判 暢快么,眠眠。
夏侯尉沒吭聲, 目光懷疑地盯她。
而禇衛憐也松開了他的手,人往屏風倚去:“大當家,你抓我們圖什么?圖贖金還是圖人呢?若圖贖金, 你就放我兄長回去拿;若圖人,我也能留下,但我們兄妹情深, 你得放了哥哥。”
他突然冷嗤:“放了他,他再帶救兵來救你, 是罷?”
褚衛憐心里翻白眼, 此刻無比想罵他。
明明她已知道皮下是何人, 是那卑賤,她都不屑一顧的三皇子。但命在他手,還是不得不虛與委蛇。
她嗔笑瞪著,又兜兜轉轉坐回了他身邊。
“怎么會呢, 我不都說好了?我在你手里,但凡兄長有風吹草動,你都能取我性命, 他怎么還敢來救我?
“你若怕此地被人發現,你就蒙住他的眼下山,保管不知道。”
兩人之距不過方寸, 她在歪頭看他。
夏侯尉幾乎能感覺氣息拂在鼻息,是少女的輕柔、芬芳。她眉眼含笑, 唇一啟一合, 像在邀人。
他忍不住低頭過去,鼻尖即將相觸,胸口卻被一根蔥瑩的手'指抵住。
為什么,方才都親臉頰了, 為什么不能……
他半闔的眼又睜開,不免為此發窘,不自在地又拉開兩人之距。
冷靜頃刻,他倏爾看她,似諷似笑:“你的話我如何能信?你是林太傅之女,會愿意嫁山匪?”
褚衛憐又忍不住翻白眼。
“你愛信不信,要不是落你手里,你以為我愿意嫁?我能怎么辦,我只想我兄長走。”
“你放了兄長,我就乖乖聽話。你若不愿放,那我們沒得談。”
她瞪他,語氣開始冷淡:“反正要命一條,我們人在這,你愛如何便如何吧。你就算用鐵鏈綁,我也勢必跟你死拼到底!”
夏侯尉怔怔看著,意識到她要生氣了。
她生氣了,他好像從未見過她生氣。生氣了會怎樣,會打他嗎?
夏侯尉垂了眼眸,輕輕拉住她的手。
褚衛憐愣住,把手抽回。
他又去拉。
他的手掌比她大很多,修長有繭,覆在她的手背。拉來也不動,眼皮更是沒撩起,像是走神。
“大當家的,你應還是不應?”
夏侯尉抬頭看她,依舊做不出回答。要他放了夏侯瑨?這不是自掘墳墓么,她是嫌他墳頭草不夠高?
他還有更多謀劃沒做,雖可以答應她不殺,卻不能放人走。留著夏侯瑨,能解不少燃眉之急。
可是,可是......
*
深夜,下屬中伏來報:“主子,西南方向來人了。傍晚咱們的線人盯梢,看見疑似官府的衛兵,在附近的村莊到處搜人。沒幾天,或許會搜到咱們山頭來。”
“官府的衛兵?”
夏侯尉問:“打著什么旗號搜人?”
“沒有旗號,也沒說捉拿反賊,就是搜人。”
既沒有旗號,那便不可聲張,大抵是統領或者褚家來搜人。
夏侯尉并不擔憂,淡定將信紙收封,遞給中伏。“這封信你親自去送,今夜就走,必要交到撫遠侯手里。我要的道士,最好三日內找到,等久了不便安排。”
“末伏那兒,你叫他繼續扮著我,小心點。”
他想了想,又補充:“眼下情形不善,我們得速決。有疑心者,叫他不必顧忌,動手料理了就是。”
“是。”
中伏把信小心貼好,又問:“官兵快要搜來,那山頭這兒……”
“還按事先計劃好,以不變應萬變。”
夏侯尉說。
將近年關,到了一年最冷的時候。
寒夜料峭,窗外是漫天的雪,洋洋灑灑,輕如鵝毛。回廊底下,有人烤火,有人飲酒閑聊。
深山靜謐,天穹一抹銀月,他立于窗邊靜靜地看,眼描著靜夜中山巒起伏,一山更比一山高,猶如這朝堂局勢,一山險過一山。
夜已深,夏侯尉不再看了,走回床上躺。不久,屋里接連滅燈,昏天黑地。他覆著被褥,左右輾轉,總覺得冷。
他試著閉眼,還是難眠,只好煩躁下榻,再從箱底摸了床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