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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閨房內(nèi)，滿滿當(dāng)當(dāng)站了一群仆婦。有人替新娘挽發(fā)，梳妝，畫眉，畫鈿，畫靨，有人打理紅如火的嫁衣，還有嘴甜的給林夫人賀喜。

“今日敏姑娘出嫁，年后憐姑娘也嫁，兩樁都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拈T第！”

“憐姑娘更不必說，還是嫁到皇室里，來日便是極貴之人。兩門親事都這樣好，京城不曉得多少人眼熱呢，夫人教女有方啊。”

“哪里。”林夫人謙虛：“都是各人造化，是上天看顧。”

漆盤里有一頂鳳冠，是金造，十幾個匠人用了一年來刻，因為褚衛(wèi)敏喜歡紅翡，林夫人特意叫人綴滿翡翠，尾端以流珠作穗。

兩個喜婆把鳳冠小心托起，再戴至褚衛(wèi)敏頭頂。按住她左瞧右瞧。

銅鏡中的女子兩眉青黛，兩鬢綰至耳梢，露出光潔雪白的額頭。眉心花鈿，笑靨綴珠，口脂艷麗，恰似與她頭頂?shù)募t翡。

兩個喜婆樂得見牙：“敏娘子真美，國色天仙，當(dāng)是天神娘娘下凡都比不過呢。”

褚衛(wèi)敏害羞，正待反駁，她的妹妹卻從背后冒出：“就是，我阿姐真好看，誰見了不愛，可便宜龔家了。”

“眠眠！”

禇衛(wèi)敏急眼，“我都夠羞了，你可別再取笑我。”

褚衛(wèi)憐哈哈笑，去抱林夫人的胳膊評理，“阿娘，你瞧她，我哪句說得不對，她還說我取笑！”

林夫人無奈地戳褚衛(wèi)憐額頭：“哎呀，你最壞，明知道你姐臉皮薄，還非得說。真是愈發(fā)過分了。”

“就是！”褚衛(wèi)敏哼唧唧。

今生，真好，和夢里完全不一樣。

褚衛(wèi)憐看著熱鬧的閨房，猶記夢里，褚衛(wèi)敏和周垚的大婚雖然也熱鬧，可阿娘不在，他們褚家的人都不在。

而今生，除了去西北戍邊的二哥褚凌，所有人都到齊。

命運真的在改變。

不久后，褚衛(wèi)敏由人扶著，上喜轎。

鑼鼓敲打，滿街紅彩，龔家來的迎親隊浩浩湯湯，家仆們?nèi)巳四槑Γ描尨祮睿€不忘往街邊撒喜果銅錢。

女眷的隊伍里，褚衛(wèi)憐和幾個姐姐、嫂子也在，同往龔家去。

無人注意的巷角，一抹黑影如鬼魅，快閃而過。

“主人，她也去了。”

那主人頭披黑帷，眉眼浸暗，只有翕動的唇：“今晚就動手，只許成，不許敗。”

說完，他按住手腕的鞭痕，唇邊拂開詭異的笑。

第26章

大婚 什么玩意兒，怎么還咬她耳朵。……

花轎從褚家抬到胡同巷龔府, 臨近黃昏，遠山薄暮。

喜鑼哐哐叮地敲，龔府大門前已經(jīng)站滿人, 彩綢飄衣，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親朋賓客, 也有不少瞧熱鬧的。

龔氏府宅修得氣派恢宏，以前大門口不準(zhǔn)有閑人, 但凡來瞧的, 都會被家丁趕走。但今日夫人特特囑咐, 不要趕人，便是為了二郎成婚，也要多圖份兒吉利。

這不，不僅不趕人, 龔家更是準(zhǔn)備了二十大筐銅板，讓家丁們發(fā)。

以至于今日，龔府門庭若市。能看喜事能領(lǐng)錢, 這熱鬧誰不想湊？

“快瞧，花轎到了，新娘來了！”

“那就是褚家四娘嗎？真氣派, 嫁妝抬了十幾車。”

“是呢，過會兒她下花轎, 我們就能看到了。”

“褚家當(dāng)然氣派了, 這可是太后娘娘的母家。新娘子呀，是娘娘的親侄女，咱今日也是沾了龔家的光，還能見見呢。”

“......”

人群中議論紛紛。

好多人啊, 褚衛(wèi)憐烏溜的眼眸四處轉(zhuǎn)，看都看不過來。

這么多人，等會兒夏侯瑨來，她能找到嗎？

褚衛(wèi)憐正尋思，突然有人高喊：“新娘至，撒豆谷——”

喜婆扶褚衛(wèi)敏出轎，噼里啪啦的豆谷滿落一地。

褚衛(wèi)敏小心跨過，又有司禮高聲：“辟邪得吉，新人平安！”

褚衛(wèi)敏點頭，喜婆摻她跨馬鞍、跨干草，最后在眾人矚目下，邁進龔氏的大門。

進了垂花門，又穿過游廊、北堂。最后繞開幾條廊，褚衛(wèi)敏和女賓們走進西廂房。

這里是她大婚的喜房，布置得喜氣洋洋。壁上是紅雙喜，一對香花蟠龍鳳燭，外間里屋隔紗，床榻的大紅被褥繡了鸞鳳和鳴。

褚衛(wèi)憐瞧那喜被，悄悄與她嬉笑：“好樣式，姐夫可真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