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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衛憐笑了笑,只好無奈道:“阿姐與龔表哥定親了,我總擔心會出什么差錯。”
“原來是這樣。”
褚太后按住她的手,“別怕,能有什么差錯呢。姑母我看人多年,很少有看錯眼的時候。龔家那孩子我也見過,是個品性好、能靠的人,敏娘嫁他是正正好。”
“姑母,我也不是擔憂龔表哥,其實更擔心阿姐。”
“敏娘嗎?”
“敏娘就更該讓人放心了。”
說到這,褚太后不禁笑起來:“你小時候鬧騰,但敏娘卻恬靜。別以為姑母不知曉,你鬧騰闖的禍,都是敏娘給你擦屁股。你爹都悄悄告訴我了!”
提起小時候淘氣的事,褚衛憐聽得窘迫。正紅著臉,眉心突然被太后一戳。
她圓靈靈的眼眸看太后,忍不住嗔:“姑母!”
褚太后拉住她的手:“好了,放心吧,萬事都有姑母在呢。姑母這太后可不是白當的,定會保好褚氏。”
褚家、姑母、阿姐……
這些在她的夢魘里也都有,其實褚衛憐并沒有說出實話,她擔心的不止是阿姐,還有更多的。
夢里褚家倒臺了,褚太后也被囚禁。阿姐嫁給了周家,而她,也在大婚當夜被殺。
如果夢魘是真的,褚衛憐簡直不敢再想。
她很想繼續那個夢,她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她想知道結局——是誰要殺她,她又是否真的死了?
可是自從大婚的夢之后,褚衛憐一次次蒙上被褥,竟都沒再進入過夢魘。
明明先前那么頻繁的夢,現在一連十天,她都沒再夢見過。
褚衛憐把這事和奶娘說,奶娘則認為不做噩夢是件好事,要是以后都不做就好了。
但褚衛憐卻覺得不安。
沒再做夢,會不會意味著夢魘里的她已經死了?
就在大婚夜被殺了?
夢太過怪誕,又太過逼真,甚至很多夢里出現的人,她又在后來真的遇見。
褚衛憐不得不懷疑,它絕不是普通的夢。
或者就像通陰陽的高人說——要么是“機”在作法,要么就是前世的冤孽。
當然,解鈴還須系鈴人。
褚衛憐糾結了兩天,打算從那個“機”中找線索。
為了瞞住此人是夏侯尉,褚衛憐很早開始計劃,先把奶娘支去了別宮。又一早起來做糕點,端給褚太后嘗。
她的手藝很好,褚太后嘗完直夸:“好香,就是家里的味道,和我娘做的差不離。”
“正是祖奶奶教了阿娘,阿娘又教了我們。”
說完,褚衛憐佯裝羞澀,期待望向太后:“姑母,我還多做了些,想送去......”
“想送給瑨是吧?”
褚太后笑起來:“你這小女兒心思,心事都寫臉上了!還想瞞住姑母?”
褚衛憐只紅著臉,不吭聲。
女兒家臉皮薄,褚太后也不好再取笑她,“好好好,要送就送去吧,姑母什么都不知道。”
目的達成,褚衛憐與太后辭別,帶著幾個宮人,拎食盒走了。
皇子們的住處都在皇宮的最西苑。
褚衛憐來到西苑,只托人給夏侯瑨送去糕點,并未久留,轉身繞去最偏僻的棲息宮。
來到棲息宮,只有福順在庭院掃地。
也許是見多了宮里富麗的宮苑,乍然看見冷宮,褚衛憐稍稍吃驚。
棲息宮與夏侯瑨的院落并不遠,只隔了兩座園子、幾條灌木道,竟是天與壤的差別。
破敗的庭院,伺候的小太監只有福順,沒有宮婢,沒有修剪齊整的花林,沒有假山涼亭,只有太陽烘烤大地的味道。
這里空曠且蕭瑟,寥寥數座宮殿,很冷清。
院子的東邊有籬笆,種著各種不名貴,但能吃的花草果蔬。還有被拆了一半的戲臺,破蓬垂布,燒火做飯的地方也是斷墻殘瓦。
褚衛憐只潦草掃了眼,便問福順:“你家殿下呢?”
不速之客,還是貴客,這是福順萬萬想不到的人!
他忙拋了掃把,跪下磕頭:“褚娘子!娘子大安!”
福順的臉朝后看:“殿下他......還在屋里。”
對于夏侯尉,厭惡是本能。
有時候禇衛憐躲他還來不及,今日為了尋真相,迫不得已找上門,她也很難客氣:“你讓他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