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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時遠嗯了聲,“不急這一時,等雪停了之后再繼續(xù)轉移。”
侍衛(wèi)恭敬稱是,然后退出了殿外。
李楚儀有所耳聞,好像是藺時遠在讓士兵分批次趁夜將宣城的百姓轉移到邵洋。
李楚儀咬著栗子仁問藺時遠,“殿下為什么要轉移百姓?”
藺時遠沒言語。
他是奉命帶了五千騎兵來宣城,但就這五千個人,又要守城又要打仗,根本就是荒謬。
藺時遠研究輿圖之后,發(fā)現(xiàn)在邵洋城外有一排環(huán)形的山,這種地形易守難攻,用來防御守城剛剛好。而反觀宣城,四面荒蕪,四敞八開,一旦西月族來進犯,晉軍連個埋伏的地方都沒有。
藺時遠便吩咐了士兵分批次,趁夜將百姓轉移到邵洋,這樣一來,宣城就空了,空城不必守,像西月族那樣的游牧民族就是來搶東西,只要沒東西可搶,他們根本也不會來。
李楚儀遲遲沒等到藺時遠的回話便不問了,反正她也不好奇。
藺時遠將剝好的栗子仁又放到李楚儀的手里。
下午,王府長史說樂伎舞伎排了新曲兒請李楚儀去聽。
李楚儀回到房間后稍微把自己收拾了一下便帶著小婉一起去了后院。
她沒想到藺時遠也在,她去的時候,藺時遠已經(jīng)坐在臺下的椅子上,正漫不經(jīng)心瞧著前面的臺子。
藺時遠聽到腳步聲抬眸看向李楚儀,然后對她伸出手,“過來坐。”
李楚儀走過去。
有仆人立刻跪到藺時遠與李楚儀的跟前,將樂舞目錄高舉過頭頂,“請殿下與夫人點曲兒。”
藺時遠沒看那個目錄,而是直接讓李楚儀點。
李楚儀掃了一眼那個目錄……
李楚儀:“……”
“那什么……按順序來吧。”
王府長史連忙恭敬稱是。
按順序排好的樂舞曲兒,第一場是《太平樂》。
藺時遠不愛聽這些,確切的說,他根本就不愛賞樂舞。但李楚儀還挺喜歡的,她從未聽過這樣正宗的古典舞曲,還挺震撼。
李楚儀聽得入迷,藺時遠則坐在一旁閉目養(yǎng)神。一曲唱罷,藺時遠半撩著眼皮,說了句:“賞。”
臺上的樂伎舞伎們便立刻恭敬跪地叩首,“多謝瑞王殿下賞賜!”
緊接著就是第二場,演的是《鳳將雛》。
曲子演到一半,有侍衛(wèi)從后院外面匆匆跑進來,“殿下,冀北密函。”
藺時遠睜開眼睛。
他伸出手,侍衛(wèi)便立刻將密函雙手呈到藺時遠的手中。
藺時遠將密函打開一目十行,平王藺時成果然造反了。從冀北起兵,打著“清君側”的名號,向京城進發(fā)。
他是真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當出頭鳥,簡直愚蠢透頂。
藺時遠抬手將密函置于一旁的燭火之上,火苗沿著一角燃燒,頃刻間就將密函化為灰燼。
李楚儀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看向藺時遠。
藺時遠的語氣平和無波,“無事,繼續(xù)聽曲兒。”
樂舞臺上一連表演了五首曲子,后面三首,李楚儀聽著聽著也有些乏了。
入夜,藺時遠沒陪李楚儀一起回寢殿。李楚儀瞧著藺時遠去的方向應該是議事殿,那她今天晚上八成是用不著伺候了。
小婉擅長察言觀色,她看著李楚儀望眼欲穿地看著藺時遠的背影,連忙安慰道:“夫人,殿下以前就總是這樣忙,絕不是故意冷落夫人的。”
李楚儀聞言一愣,心想這傻丫頭想什么呢?她巴不得藺時遠冷落她,她就是把藺時遠當個班兒上。但這樣的情緒李楚儀不可能表現(xiàn)出來,只裝模作樣嘆了口氣,“那你今晚來陪我念會兒書吧。”
藺時遠要勤政,那她就學習。
大雪一直下了兩日才停,院子里地面上的積雪鋪了厚厚的一層。
小婉陪著李楚儀在院子里堆雪人,她們正玩的開心,忽然就看到一個身穿戎裝的探兵飛快跑進了藺時遠的議事殿,李楚儀握著雪的手微頓。
京城那邊傳來了消息,段將軍在江城生擒了造反的平王藺時成。太后當即要求段將軍不必將平王押送回京,直接在江城把平王以及世子和小公子就地正法。
侍衛(wèi)去江城平王住處抓世子的時候,平王妃死死地抱著小公子不肯松手。但平王妃到底是個女人,就算拼盡全力也沒能阻止那些侍衛(wèi)們將小公子帶走。
平王妃一夜之間失去了兩個孩子,整個人都絕望了。她將自己關在屋里一連數(shù)日都滴水未進,滴米未食,最后終于活活餓死在了床榻之上。
小婉小心翼翼看向李楚儀,“夫人……”
李楚儀問小婉,“平王為什么要造反?”
小婉不敢說。
李楚儀環(huán)視了四周一圈,然后帶著小婉一起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