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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定的姿勢帶來了穩定的收益,彈夾在奢侈而不顧后果的浪費中清空,每一顆子彈都穩穩地嵌入了高橋悠真的大腦,肆意宣泄著難以向人言明的恐懼和躁動。
白色與血色競相飛濺,艷麗的顏色在嶙峋山石的縫隙間流淌、炸開,如同一幅詭譎可怖的潑墨畫,在這空寂干枯的冬日山丘上被肆意描繪而出。
面無表情的男人用一秒鐘換好了彈夾,槍口仿若恒定,即將繼續敲響喪鐘。然而視野的角落卻自發將一臉空白的女性捕獲。
熊熊燃燒的心火突然失去了燃料,簡單卻花費了他大量時間的計劃在腦海中昭示起了自己的存在感。久賀池垣睜著眼睛,用力地看向槍口所指的位置,汩汩流淌的顏色映入眼簾,昭示著敵人已經失去生命的事實。
他扣動扳機的手指僵了一下。
深呼吸的欲求被壓制,化為一次細微的顫抖自指尖發出,順著手臂蜿蜒而上,在攀援至右肩之前戛然而止。
這一瞬間的失態就是極限,短暫到如同錯覺,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他的身形依然挺拔,如同一座小小的山峰。
又是微不可感的一秒沉默。
久賀池垣調動著突然失去了目標的注意力,與自己每一塊緊繃的肌肉、每一根叫囂的神經握手言和。然后把槍收好,拍拍腿上的塵土,平靜地站了起來。
他挪動視線,把一直一動不動的片桐千治納入視野的范疇,繃緊扯平的嘴角向上勾了一下,露出一個淺薄的笑。
渾身僵硬不敢亂動的片桐千治強迫自己不去看視野側面的尸體,她張了張嘴,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一般,用無比茫然的語氣發出疑問——
“結束了……嗎?”
久賀池垣笑了起來。他緊繃的、亟待放松的身軀尚未完全從解決了心腹大患的事實中掙脫,依然挺直但僵硬。可這不影響他露出一個輕松的、毫無陰霾的笑容,用來哄騙比他更需要安慰的人。
他微微彎身,右手握緊槍柄,左手伸向地上僵硬坐著的人,如同七年前那個月色清透的夜晚。
“結束了,”他用堅定的語氣回答她,“為了這一天,我早已準備了很久,所以……不要覺得不真實,嗯?”
他的語氣是如此篤定,眼神是如此撫慰人心,似乎方才失態到清空彈夾才回過神來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片桐千治來不及揪住這樣有趣的小小把柄,正如她分明知道計劃取得了空前的進展,卻沒能感受到來自勝利的喜悅。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襲擊了她,從升騰著熱氣的血液泵入不斷大聲作響的心臟,心如擂鼓間,促使她向前探身,完全遺忘了自己的心理障礙似的,用力抓住了那只手。
一只溫暖的、干凈的、尚且沒有在她面前握槍的手。
98|景光:狙x2
【死了?】
【所以易容的最高境界是不易容?久賀池垣和景光都是本人?高橋悠真是竹葉青?然后他在身份被我們發現的同時領了便當?】
【認真的嗎?不可能吧?!鋪墊了這么久的三選一,最后主角沒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剩下的兩個看起來早就串通好了,誰黑了都不妙啊……景光不會真的沒來吧?今天全員惡人?】
【可「藍川徹」不是負責了狙擊嗎?這種時候了,上哪去找一個擅長狙擊的人易容后過來故布疑陣?馬上就要揭曉答案了不是嗎?貓哥和柯南都到了啊喂!】
彈幕們孤獨地發表著意見,并不知道有一位名叫久賀池垣的忠實讀者缺席了今天的漫畫直播。
漫畫里,站在高處的諸伏景光并沒有轉移地點。
他依然維持著射殺高橋悠真時的動作,眼神冷靜而鎮定,只有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同于平日里溫和的模樣,這笑里充滿了銳利的壓迫感,比起消滅了不安定因素的公安諸伏景光,更像是完成了任務后不允許自己放松下來的蘇格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