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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湛忍不住眥了下牙,一副痛心疾首模樣:“老頭子就是太小氣,不過弄死他兩根竹子,回頭拿那么粗的棒子抽我呀,真抽不帶放水的!身上印子十天半月不帶消的!”
老太太剜他眼:“你懂什么,那是你爺爺知道我喜歡竹子親自讓人移了種過來又親手種的,通共就活了那么幾根偏生你還熊的弄死兩根,不說你爺爺抽我都恨不得上手揍了!”
“我、我那時不是年少無知嘛,再說也沒人跟我說那幾根貌不驚人又營養不良的毛竹有那么深的緣頭呀。”薛湛縮縮脖子,誰能想到加起來都不止一百歲的兩個古人那么羅曼蒂克呀,可把他給坑慘了!
“你呀就是骨頭癢找揍!一天不氣你爺爺就混身不安生!可偏生你爺爺就最喜歡你,連阿恒這長孫都要靠邊站。”
別看老頭子一天不抽他頓就手頭癢,但喜愛他多過于薛恒這點薛湛不否認,不然當初也不會蒙生讓他接手虎豹營待薛晉之百年后繼承侯爵的念頭。記得拒絕后老頭子氣的幾天吃不下飯,回頭卻還是通過老太太的手把手上幾戶人過到他名下。
“爺爺疼我我知道。”
老太太拍拍他手,眼含欣慰:“你是個好孩子,所以你爺爺氣歸氣但心里還是明白的,”說到這里眼里一痛:“其實當初你爺爺私下里跟我說過,阿恒看似剛強其實內心柔軟不適合當武將,現在想想如果你爺爺當初堅持,那阿恒是不是就不會進虎豹營也就不會出事?”
“...是孫兒不孝。”
“不關你的事,你當初拒絕你爺爺的提議也是為家里著想這點奶奶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勛貴之家最為忌諱的就是家宅不寧兄弟不合,長房繼承爵位內眷管家,世子卻是二房嫡子,這要真成了估計言官能用奏折把侯府埋了。”老太太苦笑:“這些年你貼補了你大哥多少奶奶不是不知道,怪只怪你大伯母拎不清,總認為你居心不良但凡有插手的苗頭立時不論對錯掐死,也怪我顧念婆媳情份最終害了阿恒,若早知今日,就算撕破臉拿婆婆身份壓人我也要好好管一管。”
薛湛怕老太太鉆牛角尖柔聲勸了:“奶奶別想太多,終歸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面對,再找責任再去怪誰只會讓大哥泉下難安。”
“奶奶知道。如今侯府是多事之秋,再去計較這些也只會讓外人看笑話罷了。”老太太嘆口氣拍拍他手,又道:“今兒顧家老太太過來的目地你心里估計有底了,可有想法?”
“并無想法。”
“你是個好的,只是有些事并不是你不想就能不去理會的。”四處無人,老太太也能放心把心里的話問出來:“你老實跟奶奶說,如果沒有阿恒,你當初會不會接手虎豹營?”
“...孫兒不知。”當初拒絕老頭子的提議一部份是不想走老路,另一部份的確是不想兄弟相爭,如果沒有薛恒而他是侯爵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其結果真心不知道。
“奶奶換個說話。如果現在你大伯跟你說要你承襲世子之位,你會慎重考慮嗎?”
“...會。”
“這樣,奶奶也就放心了。”
陪著散了會步,再服侍老太太小憩,回到自己院子薛湛沖迎出來的夏翠生無可戀道:“你主子我攤上大事了。”
夏翠一臉懂逼:“???”
后知后覺才知自己被老太太繞進去的薛湛捂著胸口:“你主子我現在的心情只有鹵味十三珍才能安慰,身為貼心婢女的你不會讓我失望對不對?”
夏翠:“......”絕味十三毒要不要?!
第7章 十年約定
薛湛還在忐忑,薛晉之卻已經做好了決定,隔日下朝回來就叫了人到書房,關上門伯侄倆談了足足一個時辰。豎日,薛晉之上奏折請封薛湛為定遠侯世子,皇上批復,這事就這么定了。
首先第一個炸的就是說侯夫人劉氏,第二是前世子夫人顧雨蓉,以及兩個女人身后的娘家,顧氏離的近直接哭上門來,也不罵就一個勁抱著顧雨蓉說她命苦,先哭年紀輕輕沒了丈夫,后哭人笨沒本事連孩子都護不住,老太太常氏可沒被這點風雨嚇到。你罵可以你哭可以,結果已經擺在那里。
不日圣旨以及新世子服下來,薛晉之做主開祠堂,到場的除了侯府這些主子,也請了薛氏一族的長輩來。莊重森嚴的祠堂內站滿了人,薛晉之點香跪于蒲團敬告祖先,嘮嘮叨叨咬文嚼字了好一番這才步入正題:“....二弟嫡子薛湛文韜武略恭敬孝順禮愛子妹...”
薛湛捂臉。求大伯別這么夸,侄兒臉皮薄~~
薛晉之說完起身恭敬把香插到香爐,薛湛掀起衣袍跪到蒲團,接過薛晉之遞來的香,仰首目視祖先牌位:“先祖在上不孝子孫湛敬首。”
侯夫人劉氏表面平靜但絞緊帕子的手卻還是泄露了心里的一平靜,看著旁邊嶄新的世子服跟圣旨文書,侯夫人劉氏眼里就像染了毒一樣的烏黑,視線掃過二房,只是原本該興奮高興的二房薛尉之跟白雅卻并沒見高興,反到眼眶通紅像是哭過。
薛氏旁系你看我我看你,這二房的情形好像有點不對?
“我與大哥自幼一起長大情義非常,如今大哥逝去,湛心痛之余唯有兩事可做。一為平刺洲匪盜為大哥報仇血恨;二為扶持大哥幼子視如已出如同親子,待十年后承逸長大成人世子之位原物復還,在此十年內,湛愿不娶妻不生子。先祖明鑒。”
薛晉之驚詫莫名,一把捏住薛湛胳膊:“我不同意,阿湛先起來。”說著抬首掃到薛尉之:“二弟快拉阿湛起來!”
“我意已決。”說著起身一手捏香一手擒拿一句‘得罪’手臂挪推間讓其后退兩步,待薛晉之站定三根香已然穩穩插入香爐。
這時候別人才如夢初醒。
老太太常氏看眼旁邊的老二跟老二媳婦,眼里含過心痛最后轉為堅毅,拐杖重重一跺:“好!這才是我薛氏的好兒孫!”老太太握住薛湛的手,視線掃過一圈在侯夫人劉氏及顧雨蓉身上若做停留堅定語氣:“有這句話我看誰還敢在我老婆子眼下作幺!”
侯夫人劉氏神情一凜,侯爺薛晉之只覺臉上發燒。他雖不是‘作幺’的,但‘作幺’的是他的夫人!妻之夫過,終究是他失察才弄的府里流言肆起烏煙瘴氣!以前看在兒子的面上一直來對劉氏管家行事手法睜只眼閉只眼,如今卻是越發輕狂了。想到這里薛晉之眼色一沉,是該好好管管了。
不說薛晉之如何管妻,老太太這廂回房轉手就是一拐杖抽薛尉之身上!
白雅嚇了一跳!薛湛眥了牙花。果真是夫妻同體,這抽人的架式都同老頭子如出一轍!
薛尉之疼的倒吸涼氣:“娘!”
老太太人老氣勢在,狠狠瞪人罵道:“別叫我娘!我沒你這么個逆子!”
屋里服侍的仆人極有眼色低著頭出了頭,回首不忘掩上門。
薛尉之跪地叫屈:“這是湛兒自己的主意跟兒子無關,是,”
“住口!阿湛不懂事你是他老子也跟著不懂事由著他胡來?阿恒是我孫子難道阿湛就不是我孫子了?娶妻、子嗣這兩件猶關一生的大事怎可如此兒戲?我打死你個逆子!”老太太氣呀,哪怕在其開口前知道她就是拼著沒臉也要阻攔,偏生話已出口,薛氏先祖在上,當著薛氏旁系的面她唯有力頂不能拆臺!
老太太牙好身體倍兒棒,揍起兒子來那叫一個不留情。偏生薛尉之是個孝子就跪在那里讓人揍,白雅是個心疼丈夫的,心中雖有怨但還是咬了咬牙跪到旁邊。
“媳婦不孝,婆婆息怒。”
老太太是罕見的好婆婆,抽兒子那是毫不手軟,嬌嬌弱弱的兒媳婦卻是舍不得動一下的。老太太還心疼的親自把人扶起來:“我知道你是個好的,這事不怪你。怪只怪這逆子太胡來!”末了拍拍白雅手一臉柔和,回頭卻是瞪著薛尉之恨不得再抽幾拐杖。
這么胳膊往外拐的娘也是沒準了。薛尉之很心酸。
眼見老太太脾氣撒的差不多了,薛湛這才湊上來:“奶奶別氣,不過十年功夫罷了,很快就過去了!”
老太太轉手一拐杖抽到薛湛身上:“你給我閉嘴!平日你調皮搗蛋沒個形也就算了,這娶妻的終生大事跟子嗣能拿來開玩笑?我看你是皮癢了!要老頭子知道他最心疼的孫子受了這些委屈估計能從墳墓里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