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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霖霖難得有了點情緒，還想跟陶耿繼續聊聊，結果接到女朋友的電話，又跑回屋吵架去了。陶耿笑笑，把紙團攤平整放到一邊，低頭，重新看向顯示屏。

鼠標在聯系人列表里滑過，到了最末的一行，一個名字觸動了陶耿的神經。

游翊。

上一次和他發郵件還是剛考上大學那時候，陶耿興高采烈地告訴他自己和他成為了校友，已經念大二的游翊則很禮貌地回復陶耿，祝賀他總算沒有像料想般落榜。

這封郵件陶耿一直保留著，當寶貝似的，盡管游翊的語氣并沒有讓他感覺到多愉悅。從那以后他再沒有跟游翊聯系過，頂多就是在學校里遠遠碰見了，偷偷摸摸多看幾眼而已。

再不然，就是在各種各樣的地方假裝偶遇，努力壓抑內心的波動和他寒暄幾句，然后各自走開。

鼠標靜靜地挨著游翊的名字，許久，陶耿輕吐一口氣，點下。

——我明天回國，有空的話可以去機場接我嗎？太久沒有回去，大概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對了，忘了你是大忙人，沒空也沒有關系，反正行李也不多。

把第二封郵件發出去以后，陶耿就合上了電腦，他當然知道結果會是什么，先不說這么多年過去了，游翊還有沒有在用這個郵箱，即使他用著，今晚也能及時看到他的郵件，然后呢？

反正他只是莫名其妙想發泄一番而已。

就算明天沒有人接，他也可以自己坐出租車，隨便找個酒店先住下，再慢慢想以后該怎么辦。工作一定能找到，房子也一定能租到，太陽不會因為游翊不來接機就不升起，所以說，沒有什么可擔心的。

陶耿的家在K城，一個還算繁華的二線城市，那里有他的父母——那兩口子最近正忙著離婚，也都做好了組建新家庭的打算。半個月以前拿到畢業證的時候，陶耿表示回國以后可能會在G市多呆一陣子，看看有沒有更好的工作機會，父母沒意見，然后繼續忙著離婚。

跳下飄臺，陶耿把手提電腦塞進大書包里，里面已經放了幾件換洗衣服，簡單的日用品，重要的證件，這就是他回國全部的行李。其他東西他都留給了房東，包括最喜歡的一大箱書和去年感恩節買的游戲機。

舍得放棄舊的，才能遇見新的和更好的。

這是陶耿大三的時候，青梅竹馬程析送他的一句話，那時他正為再一次向游翊表白做著自我鼓勵和心理建設，結果就從別人那里聽說了游翊戀愛的消息。

法律系帥氣沉穩的才子和干練聰明的系花，臨近畢業的時候果然成就了一段童話，也成就了陶耿同學徹底的失戀。

那是陶耿有生以來第一次喝醉，渾渾噩噩間，他感覺到程析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幸災樂禍地說，你爸不是一直慫恿你出國么，美利堅人民歡迎你。

于是，陶耿終于放棄了關于“王子和王子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幻想，第二天就開始著手準備出國的各種考試和申請。

說起來好像有點諷刺，明明當年出國是為了學會割舍對游翊的感情，結果回國以前聯系的第一個人也還是游翊——如果這也叫聯系的話。

要是被程析知道了，肯定上來就是恨鐵不成鋼的一頓暴揍。

第二天，陶耿早早就抱著大書包坐在奧海爾機場里等待自己的那趟航班，期間他還興致盎然地逛遍了機場賣食物的商店，一掃昨晚憂郁青年的氣質。

開玩笑，沒有一個良好的精神狀態和一堆好吃的，接下去十六個小時的飛行時間他肯定會被擠到死的座位和飛機上的狗糧折磨到瘋掉！

所以，從本質上來說，陶耿其實還是個神經愈合能力超強的人，就好比以前，即使剛從游翊那兒受了打擊，心里難受得不行，可轉眼別人來找他打球，他又開開心心地去了。

“缺心眼。”程析如是評價。

程析是個比較特別的人物。在陶耿二十多年人生里，這位青梅竹馬大多都在扮演著一個高貴冷艷看熱鬧、冷嘲熱諷潑涼水的角色。當然程析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鳥，這家伙腦子太聰明，心眼太多，私底下是出奇地陰險自戀。陶耿認識他這么久，目睹他談了四五次失敗的戀愛，甚至都要懷疑，程析除了他自己，根本不會屑于去欣賞別人，更別說要對誰付出“愛情”這種東西了。

想到這，陶耿突然一驚，完蛋了，這次回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