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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希聲依舊仙風道骨人模狗樣地出門了。貘先生對柳溪蛇說他看不見柳希聲靈魂的顏色,柳希聲的靈魂從來都沒有顏色。
柳希言這邊的情況則復雜多了。舒方球出事的第二天,葉文軒終于打通了葛麗菲的手機。她比舒方球的父母還要早趕來醫院,在病房見到舒方球之后,臉馬上白了,說不出話來,癱在她姐姐懷里,喪失了意識。柳希言拍打她的肩膀讓她醒了過來,她依然說不出話。護士把她扶到隔壁病床躺下,吸上氧氣,她終于流出眼淚。
她姐姐直嘆氣。
葛麗菲沒有辦法照顧舒方球,好轉之后,她被請出重病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哭。她姐姐告訴柳希言,葛麗菲三天前發現驗孕棒弱陽性,告訴舒方球,要他帶自己去醫院查查,但后者卻說不必那么著急吧,周末特別忙,不想她來醫院被那些傳染病的小孩大人傳染了,讓她等過兩三天再復查一次。因此葛麗菲覺得不受重視,和他大吵一架,手機也關機不接,誰能想到出了這種事。
那一天舒方球的體溫下降了一些,但血液系統開始變得一踏糊涂,血小板再次進行性下降,凝血指標也越來越差。輸注大量血制品后,血小板依然進行性下降,最后一次復查已經降到了7*10E9/L。
柳希言連續工作36小時后被葉文軒強迫休息。柳希言在值班房1小時后出來自稱睡不著,可以繼續工作,結局是領導讓護士獎勵了他一支安定。
一支安定并沒有讓柳希言死睡過去,他在半夢半醒中又覺得有東西跟在自己身后,但并沒有令人討厭的感覺,反而讓人安心。
你應該在那兒的。
你是誰?
一只小鼠。這一次柳希言認出這東西的品種了。和實驗室的小鼠一樣大小,五六厘米長,但是灰色的。
你是偷吃糧食的壞東西。柳希言伸手去抓那只小鼠,卻發現自己的手是爪子。那只小鼠笑了,豆豆一樣的眼睛眨了一下。
原來我也是這種東西。
柳希言把他的伙伴叫小灰,讓小灰叫他小白。小灰說:稱謂不實可能造成嚴重的自我認知錯誤,從而讓人陷入對名不副實而產生的焦慮感,帶來種種本可以避免的煩惱。還是賜你名"小黑"吧。
……你的演講技能是拜那誰為師了嗎?
等等,那誰是誰?
小黑困惑于自己前一秒仍清明的記憶瞬間灰飛煙滅。小灰笑而不語。
它們不在山野而是以溝渠為家,走街串巷冒著斧鉞加身之險辛勤勞作以獲取裹腹之食。一日躲過一花貓魔爪后二鼠分食一塊已發霉的糕點,小黑提議它們應當轉行做倉鼠或者田鼠,來提高利潤降低風險。
小灰說:“我們生來就是溝鼠。”
小黑豪情萬丈地說:“沒有人生來就是奴隸!我們可以為了生存改變屬性!”
小灰同意了小黑的提議。它們歷盡千難萬險找到了一處倉庫,爪子還沒碰到存糧就被原住民大鼠一通好咬趕出了十萬八千里。
于是它們轉戰山野,漫山遍野農林作物,柑橘柑橘柑橘,吃了三天三夜柑橘后小黑覺得自己很快就會高鉀血癥而亡。于是他只好問半句怨言都沒有的同伴:"請問你對我們的未來有什么展望嗎?"小灰嚴肅地說:"七日內我們必死,我覺得展望沒什么意義了。"小黑抬頭看看藍天白云,秋日正好,臨晚風清霞明,滿眼其他生物都活得自在悠游,這樣死了太不劃算。
"要不咱衣錦還鄉?"小黑捋捋胡須,意氣風發。
小灰笑道:"隨你,反正在做夢。"
夢,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