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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柳昭誠再次往外走,柳希言眼明手快抓住他,說:"二大爺,您的衣柜就在這里。"
不僅失憶,而且錯構。
接下來吳柳二人的聊天范圍上至宇宙,下至人體,都是亙古不變的事實和真理,不敢說跟活人有關的事情——尤其當他們發現二大爺還記著濤哥"昨天"會見戰哥的事情時。
柳昭誠知識面廣,思維敏捷活躍,邏輯嚴謹,交談相當愉快。末了,柳昭誠道:"江濤過年要回來,到時你們記得來坐坐。"
吳柳二人對望一眼,柳希言反應稍快,答道:"好啊,二大爺你到時要打電話給我。"
"你剛上大二就有電話了?"柳昭誠詫異道。
柳希言于是肯定,二大爺被妖怪吃了足足十年的記憶。
柳昭誠送客,對吳廷方說:"廷方你基礎知識扎實,我跟謝院長說說,上了副高讓你專挑病理產科。"
吳廷方苦笑,二大爺早已忘記十年前這句話注定了他悲催的半生。
柳希言同病相憐地看著吳廷方。
兩人一起出門后,吳廷方對柳希言說:"柳主任每次都要說這句話。"
"哪句?讓你搞病理產科?"
吳廷方搖搖頭:"是那句:江濤過年要回來。"
印象中,包括今年年初這一次,柳江濤這十年來就回來過兩次。柳昭誠剛退休那會兒,還和二大娘偶爾去美國住個三五個月,后來年紀大了,二大娘身體不好,也就不再去了。據未失憶前的二大爺所說,柳江濤搞科研,也是忙得一塌糊涂。當然一定會自豪地補充上一句:"已經在上發了十幾篇文章呢!"
第14章
無記4
4、
柳醫生什么線索也沒發現,就這么悻悻地回家了。晚飯時間柳希聲卻不在,媽媽說他給客戶看風水去了。柳希言問起柳江濤十年前是不是回來過,媽媽甚是不滿地說:"返來個鬼,你二爺爺訂左年初三燈酒,他那邊話忙得要死,就冇返到啦。"
是了,十年前二大爺的孫子在美國出生了,按本鎮規矩,要正月開燈,都準備好了,柳江濤卻連機票也沒買,直接說忙得走不開,抹了二大爺多大的面子。這件事柳希言也是有印象的。直到后來孫子五六歲了,也就是二大娘過世、柳江濤回來奔喪的時候,柳昭誠才第一次見到他。
柳希言也參加了喪禮,對那個孩子印象深刻。那孩子一句漢語也不會說,和二大爺根本沒辦法交流。
柳希聲回到家,沐浴后準備就寢,就發現他的床上已經多出一個隆起的條狀物。走近看了,正是在空調房里用被子把自己上下都裹嚴實的柳希言。這會兒露出一對眼睛,正把穿著睡袍的柳希聲上下來回地瞅。
柳希聲慢慢地整理著翻折的睡袍領,看著滴滴答答往外冒鼻血的弟弟。
于是柳希聲相當體貼地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王某吉遞給弟弟。
"這個時候你該拿的不是王某吉。"苦肉計失效后,柳希言無精打采地拋給哥哥二十塊錢。孰知哥哥熟練地往他頭上貼了清心符,接過錢卻道:"還差三塊五,記得支付寶轉。"
"朱砂又漲價了?"柳希言啪地拉開王老吉拉環,皺眉問道。
"王某吉不是贈品,我已經按零售價給你打折了。"柳希聲指了指他放到嘴邊的王某吉。
"……我記得這是你從我媽冰箱里拿的。"